殷无咎靠着门板又等了将近一盏茶的工夫,确认那团气息没有再出现,才慢慢从门板上直起身来。他调整呼吸让心跳降回正常的节奏,然后轻轻拉开书房的门探出去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朝阳已经把东面窗纸照得更亮了,暖金色的光斜斜地投进走廊深处,灰尘在光束里缓缓飞舞,一切看起来都和平静的早晨该有的样子一样。
他没有继续停留在二楼。殷无咎轻手轻脚地下了一楼,从那间杂物室的窗户翻出去,落在外面的冬青丛里。他蹲在冬青后面朝四周扫了一圈——院子里仍然没有人,晨光把整座院子照得亮堂堂的,青砖地面上铺满了暖融融的金色,两棵老槐树的影子缩短了不少,已经是接近午前的时辰了。
他猫着腰沿原路回到西墙边,在冬青丛里摸出之前藏好的绳尾拽了一下。绳子还结实,他踩着爬山虎翻上墙头,从墙外溜下去,落在墙外的田埂上。落地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硬土块,有点疼,但他没管这个,三步并作两步跑回之前那排枯豆角架后面蹲好,喘了几口气。
怀里那块铜牌的棱角硌着胸口的皮肤,沉甸甸的,像一个承诺的重量。殷无咎坐在豆角架后面的干土上,把铜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正面四个字,背面两行字,铜色的表面在越来越亮的日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他把铜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之后重新揣进怀里,靠着身后的土坎闭了一会儿眼。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刚才在书房里停留了多久?他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现在日光已经铺满了整个院子,时辰大概在巳时前后。雪帝说她会从正门进去找监正,拖住对方半个时辰。他的任务是在半个时辰之内拿到令牌然后撤出去,在院墙根底下等她。但此刻他在墙外,雪帝还在里面。他不知道她进去了没有,也不确定监正是否已经在书房里发现了暗格被动过的痕迹。
殷无咎在豆角架后面蹲了大约两刻钟,目光一直盯着钦天监正门的方向。门口有一名守卫,穿着灰蓝色的皂衣,腰上挎着一根短棒,正靠在门框上打哈欠。他打完哈欠揉了揉眼睛,直起身来往院子里张望了一眼,然后又缩回门框后面靠着了,看起来不像遇到了什么异常状况。
又过了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