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小姐今年不过十六七岁,正是爱俏的年纪。她要的不是一幅挂在中堂供人瞻仰的仕女图,而是一幅能让她自己看了欢喜的画。”
张彦青眉头拧得更紧了。
“什么叫能让她看了欢喜?”
南絮没直接答,伸手指了指他画箱。
“张师傅,你方才画她的时候,是不是全程只盯着她的脸和衣料纹样看,一眼都没往下移过?”
张彦青愣了一下,随即耳根肉眼可见地烫起来。
“胡说什么!我怎会……我是画师,自然只看该看的地方!”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张师傅画得太规矩了。”
南絮笑着摆摆手。
“王小姐今日穿的那件藕荷色抹胸,外头罩纱衣,领口看着不高,可腰身收得极细。她坐在那儿的时候,肩颈的线条是微微朝前倾的,那是少女含羞的姿态。
可张师傅你把衣襟画成平直的一块,胸是胸腰是腰分得清清楚楚,反倒把她那份含羞带怯的劲儿给画没了。”
张彦青是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话头。
南絮接着道:“我方才添的那几笔,不过是在衣料上加了点弧度和阴影,笔墨不多,但看着就像纱衣底下有活气。王小姐要的就是这份活气,她看了觉得画里的人像自己,又比镜子里的自己好看几分,自然就满意了。”
张彦青沉默了好一会儿,耳根那点红慢慢蔓延到脸颊上,他别开目光干咳了一声。
“你说的那些……我哪敢往那处想。万一人家小姐觉得我轻浮,砸了招牌事小,坏了人家名声事大。”
“张师傅,你是画师,画师的眼睛看的是线条、光影、气韵,你想的不是旁的,是怎么把一个人画得像她又比她更美。”
“你若自己先心虚了,笔下自然就拘着了。王小姐不是怕你画得轻浮,她是怕你把她画成一截木头。”
张彦青怔了怔,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松下来,朝着南絮拱了拱手。
“受教了。”
南絮侧身让开:“张师傅别这样,我就是随口一说。”
张彦青摇摇头,把画箱重新背稳了,边走边低声念叨:
“活气……线条……顺着腰线走……”
南絮跟在后头,看着他认真琢磨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两人回了甜水巷的李记画像。
张彦青一回到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