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却让青芜后背阵阵发冷:
“备两匹快马,挑两套轻便的劲装。”
“咱们……去登州看海。”
“那个我养了一个月的替身终于能派上用场了,让她装病……”
……
安阳。
铁环撞击在石柱上,磨出一串发闷的糙响,粗如儿臂的牛皮粗索早已被发黑的血水浸透,勒进皮肉的地方翻卷开来,同粘连的布料死死咬在一起。
顾墨辰整个人被挂在立柱正中。
他在那些海外邪毒的抓挠撕扯下,硬生生熬过了整整七天七夜。
喉咙深处滚出粗重发堵的喘息,呼出来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脏腑溃烂的腥臭,眼眶塌陷下去,原本清瘦的下颌骨凸起得骇人。
周怀礼跪在湿冷的青砖地上,手里的铜盆盛着温水,浸湿的布巾刚碰到顾墨辰泛紫的下唇,便被那滚烫干裂的皮肉烫得微微一颤。
“殿下,喝口温水润润,臣在水里化了半钱参须。”
顾墨辰没有张嘴,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浑浊发暗的瞳仁转向周怀礼,过了好一阵子才聚拢起微弱的光彩。
他右手费力地扯住了周怀礼的宽袖,力道不大,却抠得很深。
“老周……本王这半辈子,算来算去,到底还是输在了一个‘急’字上头。”
声音轻得贴着地皮打转,像是从破风箱里好不容易漏出来的气流。
“若不是急着在父皇跟前争一口气,信了道人的鬼话进献丹药,哪会被一道明旨赶出京城,发配到这安阳苦熬岁月。”
周怀礼听得胸口发堵,两只手端着水碗,眼圈通红地低下头去。
“后来听说老三在剑南道把水渠修通了,工坊也立起来了,本王心里烧得慌,又急着吃杨铁的纯阳仙药,反倒把身子骨彻底折腾空了。”
顾墨辰扯动了一下嘴角,干涸的血痂崩开细细的口子,淌出两滴黑血。
“若不是急着压住老三,我又怎会病急乱投医,咽下那两个岛夷递过来的极乐丸,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烂泥模样。”
周怀礼吸了口气,抬手用袖子抹了抹眼角,言语间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怨气。
“殿下何苦全揽在自己身上,若不是那个钻营取巧的陈情成日里在旁煽风点火,您何至于走到这步田地。”
“那厮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