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笔在纸上刷刷地写,写到一半抬起头来。
“那零售价定多少合适?”
“第一期不赚钱,赔本也要卖,定价压到最低,让百姓买得起,先把名气打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有报纸这个东西。等读者习惯了,后面再慢慢调价。”
孙伏伽使劲点头,又问,“长安城做开之后,外地怎么办?”
“你不用操心。”江阳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长安是天下商人聚集之地,报纸一旦在长安卖火了,各地的商人自然就嗅到了商机,他们会主动来找你报社谈代理,到时候你就是坐在衙门里等着签契约的。”
孙伏伽抬起头,盯着江阳看了好几息,“江大人,这些门道……你怎么想到的?”
江阳嗤了一声,“常识。”
在现代这是最基本的商业逻辑,连卖菜大妈都懂。
但在大唐,商人地位低贱,做官的从不屑于研究买卖那一套。
朝堂上的大人物们能把经史子集倒背如流,让他们去路边摆摊卖个烧饼,十个里头九个赔。
孙伏伽把记满字的纸收好,站起来拱手弯腰,“多谢江大人指点,伏伽铭记在心。”
“我这就回报社安排!”
说完转身,眨眼工夫就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
晚饭后。
蓉蓉趴在桌上写大字,秋月在旁边盯着她的握笔姿势。
马周还没下值回来,院子里安安静静。
江阳搬了两把竹椅放在后院的老槐树下,从屋里取了一支竹笛出来,在手里转了两圈。
“来吧,教你唱。”
狄诗洁坐在他对面,膝盖并拢,两只手搁在腿上,身体微微前倾,“教哪一首?”
“说书人。”
江阳把竹笛搁在膝盖上,先把旋律从头到尾哼了一遍。
狄诗洁侧着头听,眉梢渐渐松开了。
“折一把纸扇,着上一身青衫……跟着我唱。”
“折一把纸扇……着上一身青衫……”
她的声音轻轻的,有点磕磕绊绊,但音准出奇地好。
“对,就是这个调子,下一句——昨日的史诗还残留些波澜。”
“昨日的史诗还残留些……波澜。”
唱到“澜两个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