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阳光虽然穿透了云层,却带不来半点暖意。
吴敬中公馆的小客厅里,地炉烧得旺旺的,茶香与高级脂粉的味道弥漫在温暖的空气中。
洗牌声、筹码碰撞声以及妇人们的笑闹声响成一片。
吴太太坐在主位上,喜滋滋地抓着牌:九条!哎呀,今儿个这手气,真是挡都挡不住。
坐在对面的海关缉私科科长太太周夫人连忙赔笑:那是站长福星高照,连带着嫂子您也财源滚滚。下个月可就是吴站长五十寿诞了,我们家老周昨儿个还在琢磨,该给站长准备份什么厚礼呢。
这话一出,麻将桌上的气氛顿时热络了起来。
翠平穿着一身大红丝绒旗袍,手里捏着一张牌,大大咧咧地往桌上一扔:胡说八道!寿礼那都是男人们在外头瞎折腾的事。咱们妇人家,图的就是实在!要我说,送啥金元宝都不如送点西洋紧俏货实惠。
周夫人眼皮一挑,有些好奇地问道:余太太,这话怎么说的?
翠平撇了撇嘴,一口四川辣味脱口而出:昨晚我们家则成回家,嘴里就嘟囔呢。说是海关仓库里扣了一大批走私进来的洋酒、高级化妆品,还有啥法国香水。过两天要是移交给日本人,那可全便宜了那群野狗!这要是在移交前,顺手从里面搬出两箱……嫂子,您说,这算不算实打实的寿礼?
吴太太听到洋酒和化妆品,眼珠子顿时亮了起来。
吴敬中平时最爱喝法国红酒,而她自己对西洋化妆品更是趋之若鹜。
弟妹,这话是真的?海关仓库里真有这些?吴太太停下抓牌的手,连忙追问。
翠平拍着腿叫道:我还能骗嫂子?不过我们家则成胆小,说是海关那边查得严,没有缉私科周科长签发的内部核销单,谁也提不出来。
听到提到自己丈夫,周夫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神色,压低声音说道:哎哟,余太太,这有什么难的?海关仓库那是我们家老周说了算!那些扣押物资,说是月底移交,其实月底清点时账目乱得很,少个三箱五箱的,根本没人查!
周夫人凑近吴太太,小声道:嫂子,只要吴站长开个口,叫机要室开一张特别调拨单,让我家老周在后面签个字。趁着今晚换岗的空档,直接叫军统的车开进去拉!谁敢拦?
吴太太听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