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把本子一合,纸页碰撞出啪的一声脆响:“新哥,你先别热血上头。咱们桌上还摊着另外三条线没捋干净呢,再磨一磨,未必找不到更稳妥的切口。”
曾世新把后脑勺仰过去靠在椅背上,目光钉在天花板那盏摇摇欲坠的吊灯上,灯丝暗红的光在他瞳仁里一跳一跳。
沉默漫过十几秒的刻度,他把手掌平压在桌面上,五根指头张得很开,像要摁住某种就要挣脱的东西。
“稳妥?”他嗓子眼里哼出一声极轻的笑,“稳妥这俩字,咱们已经吃了三个月的灰了。再等下去,人质的骨头都得凉透了。今晚这趟,我说走,就得走。”
他转过身,目光锁定李家俊,压低嗓音吩咐道:“把最得力的弟兄都挑出来,今晚就动手。别让风声走漏半点,行动要像夜猫子一样无声无息。”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缓缓垂落,港岛的万家灯火次第绽放,霓虹流光在楼宇间交错闪烁。
可就在这片繁华表象之下,铜锣湾的空气里却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正屏息等待猎物踏入陷阱。
昏黄的街灯投下稀薄的光晕,行人步履匆匆,谁也没料到,一场风暴即将在这看似平静的街头炸开。
曾世新站在行动小组后方一辆改装过的黑色座驾旁,身体上残留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像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的肩胛骨上。
可他早已将这些抛在脑后,整个人彻底融入了“战士”的血液里——每一根神经都绷成满弓的弦,每一秒都在脑海中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他心知肚明,今晚这一战,很可能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新哥,你真要亲自带队?”李家俊套上战术背心,眉头拧成死结,目光紧紧锁在曾世新身上。
他一眼就看穿了兄弟的状态并不乐观,可他也清楚,哪怕说破嘴皮子,曾世新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曾世新抿紧嘴唇,重重点了点头:“我必须去。他们是冲着我罩的地盘来的,怎么能让你们替我扛雷?放心,我这条命怎么用,我心里有数。”
作为一个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人,他比谁都明白——在这条路上,每一步都必须比别人快一拍、狠三分。这条命早就不是他自己的了,它属于正义,属于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