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的座钟敲完十一下,最后一声还在客厅里回荡。
周荣盛坐在客厅沙发上,烟灰缸里挤满了摁灭的烟头。
手边那杯威士忌一口没动,杯里的冰块早化成了水。
阿芳在餐厅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手指把围裙边绞出一道道褶子。
“周先生,叶小姐的汤我又热了一遍。”
“倒了。”
阿芳不敢再劝,端着汤碗退回厨房。
没过多久,阿杰推门进来,外套上还沾着门外的寒气。
“周先生,文锦渡和皇岗都问过了。今天傍晚以后,没有阿明那辆车的过关记录。”
周荣盛捻着烟头,指腹在烟灰缸里来回碾了两下。
“长安那边呢?”
“铜线厂的郑老板说,六点四十货装完,他们就走了。叶小姐还在收货单上签了字。”
“六点四十。”
周荣盛重复了一遍,抬手看了眼腕表。
从长安到关口,路上就算耽搁一阵,九点前也该到了。
阿明跟了他七年,做事再谨慎,也不可能一声不吭地断了消息。
“把深城那边的人都撒出去。”
周荣盛抬起眼,声音沉得发冷。
“107国道沿线的派出所、修车铺、饭店和招待所,全给我问一遍。谁见过阿明那辆车,立刻把消息报回来。”
“是。”
阿杰转身要走,茶几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空荡的客厅里连响几声,刺得人心烦。
周荣盛按住听筒,等第二声响完,才把它拿起来。
“哪位?”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杂音。
男人的声音传过来,闷着,像隔着什么东西在说话。
“周老板,你的女人叶小禾在我们手上。”
周荣盛攥紧听筒,手背上的筋络一根根浮了起来。
“你要什么?”
“两百万港币。”
对方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要旧钞,不连号。”
“后天晚上之前备齐。交钱的地方,到时候再通知你。”
周荣盛眼神一沉。
“我凭什么信她在你手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有人被推了过来。
过了片刻,听筒里换了一个人的喘气声。
“小禾?”
周荣盛握着听筒,手指停在了半空。
“荣盛。”
叶小禾的声音又哑又抖,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