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伟。”
“你知道是谁?”
王朝伟抬起头来,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被滚烫的皮肤融化成水珠,像眼泪一样滑落下来。
“李寅廷。”
他吐出一个名字。
“武汉福华药棉厂经理。”
“给志愿军供应的药棉和绷带里,掺杂了大量废旧棉花和烂棉花。”
陈校长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王朝伟没有停,又吐出第二个名字:
“王康年。”
“上海大康西药房经理。”
“给前线供应的药品里,掺假造假,用假药冒充真药,用过期药冒充新药,甚至连葡萄糖都敢掺水。”
“我离开前线之前,已经派人回去查了。”
“可是现在看来,他们根本没来得及阻止,或者说……阻止得不够快。”
他转头看向那支车队,看向那一车厢一车厢的重伤员,看向那些年轻护士脸上崩溃的泪痕,看向那些战士被截掉的肢体。
“这些人,都他妈应该拉出去枪毙。”
陈校长的身躯猛地一震。
“李寅廷……王康年……”
他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牙关紧咬。
然后,他猛地一转身,大步朝城内走去,脚步快得像一阵风,连大衣的下摆都扬了起来。
“我去给上面打电话。”
“现在,马上,立刻。”
王朝伟站在原地,看着陈校长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风从远处呼啸而来,裹着雪粒,抽打在脸上,像一把把细小的刀子。
王朝伟的拳头依然攥得死紧。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头发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
远处的车队已经完全停稳,医护人员开始把伤员一个个抬下来,往城内的临时医疗站送。
他忽然动了。
他猛地转身,走到一处角落,蹲下身,把那条鼓鼓囊囊的行军背包解开。
背包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物品,一包一包,一盒一盒,全是药品。
有盘尼西林,有磺胺粉,有吗啡针剂,有葡萄糖,有消毒水,有干净的绷带和纱布。
这些药,全是从后世带回来的。
他原本打算带回朝鲜前线,给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用。
可是现在,他看到这些从朝鲜撤下来的重伤员,看到他们被黑心棉花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样子,他知道自己不能等了。
这些药,用在这里,同样是救他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