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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他不叫她姥姥,叫婆婆。
那时候他还分不清这些称呼有什么区别,只知道每次回去,婆婆都会做好饭菜。老远看见他就笑。
然后从里屋摸出几块快化了的水果糖,偷偷塞到孩子兜里。
她眯着眼,把林羊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像怎么也看不够。
“路上热不热?快进屋,婆婆给你倒水。”
她伸出皮包骨的手来,拉住了林羊的胳膊。
林羊没说话,由着她拉进了屋。
林羊背着尸体,走进了屋子里。也没人在乎他此刻的背上的尸体。
屋里的光线很暗,瓦顶有缝隙,几束光漏下来,照在泥地上。
婆婆张罗着给他倒水,又去灶房忙活。
没过多久,婆婆端着一桌菜上来了。
炒青菜,酱豆子,一碗丝瓜汤,还有小半碗腊肉。
她招呼林羊吃饭,又去叫院子里的两个姐。
眼前这桌菜的味道太熟了。
混着柴火气的家常菜香,像从记忆最深的地方升起来。
他正出神,脚边突然传来一声狗叫。
低头一看。
一条小白狗围着他的脚边绕圈,尾巴摇得飞快。
四只爪子在他脚边踩来踩去,又用湿漉漉的鼻尖去拱他的裤腿。
这狗是妈从乡里别人家逮回来的。
刚来的时候怕生,见人就躲,后来和他一天天熟了,走哪儿都跟着。
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那狗也不躲,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指。
他忽然觉得鼻子里一阵发酸。
女人看见这一幕,说。
“你一直念叨要回来看看这条狗。现在回来了,开心了不?”
林羊没说话。
女人就这样盯着林羊的眼睛。过了很久拍了拍他的手背。叹口气才说了句。
“娃....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要是累了,就在这里留下。不走了。”
林羊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瞳孔收缩。
“你说什么?....”
女人叹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吃过饭后,拍了拍围裙上的灰。
“我去种菜了。累了就各人看电视。”
她走到堂屋那头,把电视打开。
那是一台很老式的电视机,后背壳子很大一坨,屏幕上蒙着层灰。
画面跳了两下,先是一大片雪花,接着跳出了动画片。
几只羊从绿色的山坡上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