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把所有残余的生命力都压在了这一攥上。她的目光在王夫人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黛玉脸上,最后缓缓移向王夫人搭在黛玉肩头的那只手,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上是警惕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复杂得让人不敢细看。
黛玉感觉到了祖母手指的颤抖,她顺着那道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王夫人,却只看见一张关切而温柔的脸。
贾母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她像是想撑起身子,可刚抬了抬肩便又落回枕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粗重的痰音。
她望着黛玉,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攥着黛玉手指的力道也一点一点地松开,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黛玉哭喊道:“祖母!”
王熙凤和邢夫人闻声冲进里间,看见贾母的手已经垂落在床边,双目微微阖着,嘴角却还带着那一丝极淡的、像是释然的笑意。
王熙凤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伸手探了探贾母的鼻息,然后收回手低声道:“老太太去了。”
邢夫人腿一软,扶着桌沿才没有跌倒。王夫人也退后两步,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低着头,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
几乎在同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贾政和贾赦几乎是撞着门框冲进来的。
贾政跑得太急,官帽都歪了,进门时还在喘着粗气,目光一触及床榻上那具已经没了动静的身体,整个人便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床前,放声大哭起来:“母亲!儿子来迟了!儿子不孝啊!”
贾赦跟在他身后,脚步比他慢了几步,在门槛处停了一瞬,像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他走到床前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跪下去,没有哭出声,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
屋里很快便跪满了人,哭声此起彼伏。晴雯连忙上前扶住已经快要撑不住的黛玉,将她搀到旁边的软榻上坐下。
黛玉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像是要把这几年的眼泪都一次流尽了。
她想起贾母方才最后那个眼神,想起她攥着自己手指时那反常的力气,又想起她看向王夫人时那道凌厉的目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模糊的、沉甸甸的,却理不出头绪。
府中的消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