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堂堂西方佛老的转世身,放着好好的法门不修,跑到这座破山上来坐草席。身上的法力怎么还一层一层往下掉?”
释迦牟尼道:“我在做减。”
“做什么减?”
“做减求空。”
乾坤洞主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四个字,他最近听得太多了。
先是玉宸道君一提起来就要被打,后是李易讲了个故事,释迦听完便准备把自己往死路上走。
如今连他都撞上了。
“谁教你的?”
释迦牟尼没有回答。
乾坤洞主立刻回过味来。
“李易?”
草庐里安静了一下。
乾坤洞主抬头看向山下。
李易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捧着一杯果茶。
他离草庐不远,像是专程来看戏,又像是刚好走到这里,顺便找了块石头坐下。
乾坤洞主看见他,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好啊。”
“谁把我的肱骨大臣弄成这样了?”
李易喝了一口果茶。
“你问他。”
乾坤洞主转头看向释迦。
释迦还是那副温和模样。
“是我自己选的。”
“你自己选的?”
“是。”
“那你还真是……”
乾坤洞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是玉皇大天尊的化身,不会真因为看见一个转世身就慌到失去分寸。
可释迦牟尼不一样。
这是西方佛老。
天庭里少了一位普通仙人,顶多是名册上多一笔空缺;西方佛老若是在南赡部洲坐化,整个三界都得跟着震一震。
更麻烦的是,这位佛老还没有真正回到西方。
如今死在这里,谁来收拾这个局?
乾坤洞主越想越觉得头疼。
“你先别减了。”
“为什么?”释迦问。
“因为你减着减着就没了。”
乾坤洞主指着他那张已经有些苍白的脸。
“你现在这个样子,和没了一半有什么区别?”
释迦牟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原本凝实的金色已经淡了许多,皮肤下面的血肉显得清清楚楚。那副丈六金身被交出去之后,他不再像一尊端坐世间的佛像,倒像是一个在山里走累了的年轻人。
“这样也很好。”
“好什么好?”
“我以前总想替别人找一条路。”
释迦牟尼看着门外的荒草,声音不高。
“西牛贺洲有人病了,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