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门口,李长贵和张建军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何燕子摔在雪地里,被他们一左一右拉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在挣扎着喊沈秋白。
喊到后来没声儿了,只剩喘气。
手里死死攥着一只线手套。
那是刚才混乱里,沈秋白从车上扔下来的。
前面那些一起长大、懵懂不清的心思,都在这场冰天雪地的分别里变得清清楚楚。
监视器后面,郑建平一动不动地坐着。
镜头里,几个少年站在厂门口,头发上、眉毛上、棉袄上全是雪,远远看去像几个小雪人。
拖拉机突突地远成一个黑点。
雪还在下。
“卡。”
郑建平摘下监听耳机,喊了一嗓子:“过!”
这场戏拍得顺。
天太冷,谁也不想反复NG在雪里受罪,全组上下憋着一股一条过的心气。
一共只拍了两条整的,再补几个近景和特写就全过了。
导演一喊卡,拖拉机往回开,小马第一个冲上去把陆虞从拖拉机上扶下来。
他把陆虞头上身上的雪拍打干净,又把一件到脚踝的超厚羽绒服把他整个人裹进去,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
杯里是早上出门就煮好的热茶,还加了几味驱寒的药材。
陆虞捧着杯子喝了两口,热气从胃里散开,把身体里的寒气一点点驱散。
他回头望了一眼。
雪地里的车辙印一直伸到远处,很快又被新雪盖住了一截。
郑建平溜达过来,军大衣上落了满身雪,隔着老远就喊:“小陆!”
“今天你们几个在拖拉机边这场戏,回头我让人截个图,就当海报了。”
老头说完,背着手又溜达走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小马凑过来,小声问:“陆哥,郑导这是夸你呢吧?”
“大概是吧。”陆虞看着小老头的背影,捧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晚上收工回酒店,陆虞刚吹干头发,手机震了一下。
宋西瑾发来一张截图。
是路人白天在片场外围拍的路透,雪太大,画面糊得人影都晃,只能看清一个少年扒着车斗,冲着雪幕里越来越小的姑娘伸手。
转发已经过了五万。
底下热评第一条写着:【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看着这张图,莫名其妙哭了,少年的分别是刻苦铭心的。】
紧跟着又进来一条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