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素低声问小零:“这是什么原理?”
小零的紫眸微微闪烁:“扫描不到原理。这条路不在法则内。”顿了顿,他补了一句,“……但我检测到,格鲁的心念波动是最平的。像一个钟摆。”
也对。一个满脑子只有“吃饱、打架、护着家里人”的憨货,念头比谁都直。
不知走了多久——在里道上,时间本身就是一团浆糊——前方的黑暗中,终于亮起了那盏灯。
不是远远望见的那盏悬于集落上空的巨大灯笼。
而是一盏……再普通不过的、纸糊的、放在一条旧木凳上的小灯。
灯罩是黄纸,灯芯是一根不知什么材料搓成的线,火苗只有拇指高,安安静静地燃烧着。
守灯人在灯前停下,转过身。
“你们在外面看到的那盏大灯,是它的影子。是这盏真灯,照了十万年,照出来的‘名’。”
“灯在,墟集在。灯灭——”
他没说完,也不必说。
苍练走上前,蹲下身,与那盏小灯平视。
离得近了,那缕灯芯深处的黑烟看得更清楚了。它不像烟,更像一种细密的、正在啃噬的“齿”,一寸一寸地磨着灯芯,磨下来的不是灰烬,而是“愿望”本身,被磨掉的部分,光会变淡一分,热度会冷一分。
十万年下来,这根灯芯,已经被磨掉了九成。
“守灯人先生。”苍练轻声问,“这黑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百年前。”老人答得很快,“三百年前,墟集收留了一批从一个叫‘青檀界’的废墟里逃出来的遗民。那批人里,混进了一个东西。老朽杀了它,但它的‘齿’,落在了灯芯上,拔不掉了。”
“那批遗民呢?”灵素问。
“都在。”守灯人指了指头顶那喧闹的集落,“三千多人,如今开面馆的开面馆,打铁的打铁。那东西混进来,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在老朽的灯上,留个记号。”
“好让执穗者,隔着十万八千里,闻见这盏灯腐烂的味道。”
苍练缓缓伸出手。
“我可以碰碰它吗?”
“可以。但碰了,你就上了‘船’。灯若炸了,你的神魂第一个给它陪葬。”
“不炸呢?”
“不炸,你就得管它叫……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