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夜色忽然静了一下,不是风停了,也不是四周天地被什么力量强行镇住。而是灰衣人身前那片天地,像是毫无征兆地多出了一道极细的痕迹。
笔直。
安静。
自刀锋之前,一直延伸到封九曜身前。
没有什么东西被劈开,可那道痕迹出现之后,沿途所有天地之力竟像是自行避开了它。
像是在那一刀真正落下以前——天地已经先让开了一条路。
下一瞬。
灰刀斩下。
铮——!
一道极淡的灰痕自夜幕中一闪而过,封九曜身后刚刚彻底铺开的法相道痕,骤然停住,那道灰痕只是从完整法相中央掠了过去。
随后——
咔。
一声极轻的碎响,那些原本已经首尾相接、自成循环的大道纹路,像是同时失去了彼此之间的联系。
一处暗下,紧接着,整座法相都暗了,从法相轮廓,到封九曜已经抬起的手,再到那道仍旧站在荒路上的身影,一切都在那条灰痕之后迅速变淡。
最后彻底消失。
没有血。
没有尸体。
甚至没有一声惨叫。
方才那股已经彻底铺开的法相圆满气机,就在几人眼前,被那一刀斩得干干净净。风重新从干涸的古河上吹过,卷起几粒细沙滚向远处。灰岩坡后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金多宝还保持着刚才看向那边的姿势,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能发出声音。直到几息以后,他脸色一点点白下来,才像终于回过神似的结巴了一句。
“这、这可是法相圆满……”
他又看了一眼“封九曜”消失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人没了,法相没了。连半点该留下的神魂气息都察觉不到。
金多宝喉结滚了滚,声音都低了几分。
“一刀?”
“一刀就全没了?!”
灰衣人没有回头。那柄灰刀重新垂在身侧,他沿着夜色继续向古战原更深处走去,脚步不疾不徐,仿佛方才斩掉的并不是什么法相圆满,只是顺手清掉了拦在路上的东西。
雷千劫却始终没有移开目光。起初,他看的是那个人,渐渐地,视线落到了那柄灰刀上,方才那一刀在脑海里重新掠过。
没有滔天刀势,没有刀域压境,甚至看不见多少真正意义上的刀光。可灰刀尚未完全落下,前方天地便已经自行让出了一线,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