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重新归于平静,终究只是一道跨过万载重新聚起的残像。
顾长渊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还是差了些。”
声音很低,更像说给自己听,掌中的玄黑方天画戟也随之散去。
他没有再看身后,只沿着被古刀斩开的裂痕向前走去,这里本就已经临近更深处的灰黑煞雾,不过几步,翻滚的雾气便重新近在眼前。
而在他身后,那尊持刀古相还站在那里,斑驳古刀停在斩落途中,庞大的相身依旧维持着最后出手的姿势,仿佛方才那一戟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顾长渊已经走到煞雾之前,一道极细的斩痕,才从古刀中央缓缓浮现。
没有轰鸣。
那道痕迹沿着刀身一路向上,越过握刀巨手与整条右臂,最终斜斜贯入庞大相身。古刀最先从斩痕处无声湮灭,随后是手臂、肩背与整个相身,大片灰黑煞气从高处缓缓散落。最后消失的,是那双方才还曾深深注视过顾长渊的眼睛。
荒原上一片死寂。
顾长渊已经来到灰黑煞雾边缘,再往前一步,便是万煞岭更深处,就在他准备迈入其中时,方才古相湮灭的位置,一层暗灰色的残痕煞意终于从尚未散尽的古煞中凝聚出来。
那层残痕在原地停了一瞬。
下一刻。
呼——!
骤然掠出。
暗灰残痕贴着古刀留下的裂痕疾掠而过,穿过尚未落尽的尘雾与碎石,直追那道已经踏向灰雾的玄黑身影。
顾长渊没有回头,一步落下,身形已经没入翻滚的灰黑煞雾。也就在这一刻,那层暗灰残痕终于追上,自身后一卷而来,掠过肩背,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气息之中。
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灰黑煞雾翻涌,很快便将那道身影彻底吞没。
而此时,方才几乎被整个惊醒的万煞岭才一点点恢复安静,亮起的旧痕重新熄灭,翻滚的古煞沉回黑石与断坡之间,滚落的碎石渐渐停住,那些从更深处传来的低沉兵鸣,也慢慢消失在荒风里。
整个荒原依旧没有声音。
良久。
人群里才终于有人像是回过了神。
“法相圆满,就……”
声音有些发干。
“就这么过了?”
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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