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一颗一颗砸在窗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冬天,玻璃上结了霜花,她用手指在上面画圈,画着画着,就忘了自己画的是什么。
韦红霞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床单是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布,上面还留着太阳晒过的味道。
她记得刘平奎还在的时候,总嫌这床单太硬,说要换一条软的,可她舍不得,说硬的睡着踏实。
后来刘平奎走了,她一个人睡在这张床上,硬的床单硌着骨头,她反而觉得安心,像是有人在旁边陪着她。
她又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挂衣服,只留着几个衣架孤零零地挂着。
韦红霞在房间里站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户移到了门框上。她终于转过身,慢慢地走出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她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枣树下。
枣树的枝丫在月光下投出黑黢黢的影子,像一张摊开的网。她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
这棵树,是她和刘平奎一起种的。
那时候他们还年轻,刘平奎挖坑,她扶着树苗,两个人累得满头大汗,坐在树边歇气。
刘平奎说,等枣树长大了,结了枣子,就给她熬枣泥糕吃。
后来枣树真的长大了,枣子也结了很多,可刘平奎没熬过枣泥糕给她吃。
韦红霞靠着树干坐下来,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她想起那些在院子里走过的日子,想起灶台上升起的炊烟,想起枣子落地的声音,想起王老三扫地时沙沙的声响。
这些日子,像枣子一样,一颗一颗地落下来了,她没有去捡,也没有扫,就那么让它们落着。
可现在,她要把它们都装进一个旧报纸包里,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韦红霞低下头,看着脚边一颗发黑的枣子。
她伸出手,把它捡了起来,放在手心里。
枣子已经干瘪了,摸上去皱皱的,她还是把它放进了嘴里。不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苦味。
她嚼着那颗枣子,眼泪慢慢地流了下来。
韦红霞知道,从今往后,新房不再属于她了。
它们会留在原地,等着下一个住进来的人,等着另一个人坐在窗前看枣树开花结果。
而她,只能带着这些日子的影子,走到别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