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坐在枣树下,一整天不动,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想。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连思考都成了一件耗费力气的事。
韦红霞开始分不清白天和夜晚,有时候醒来发现是下午,她以为是早晨,便慢吞吞地起身去灶房烧水;
有时候天黑透了她还坐在院子里没有进屋,任由露水打湿了衣角。
有一天下午,王老三坐在石墩上看了韦红霞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红霞,你要是撑不住了,跟我说。”
韦红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不高,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知道。”
她抬起眼看了王老三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又垂了下去。
那天晚上,韦红霞没有梦见孙素军,但也没有睡好。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那道裂缝上,像一条正在缓慢变宽的河。
以前她总觉得那道裂缝会越来越长,终有一日要裂到尽头,把她整个人吞没。
但现在她不再害怕了,她只是安静地躺着,已经学会了如何与裂缝共存的旧瓦。
韦红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那件旧红毛衣叠好放在枕头旁边,她伸手碰了一下,毛衣是软的,带着岁月的粗糙。
她把手收回来,没有再碰第二次。
天亮以后,韦红霞起来洗了脸,穿上那件旧棉袄,走到灶房烧了一壶水。
水开了以后她没有泡茶,端着一杯白水站在灶房门口,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停了片刻,又往前走了几步,拐进了隔壁院子。
她不知道那是谁,也没有抬头去认。
初夏的一个夜里,她又一次梦见了孙素军。
梦里是午后,阳光从阳台那扇落地窗照进来,他坐在那把藤椅上,手里翻着一本书,侧脸被光勾出一道很浅的轮廓。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像以前很多个午后一样,端着一杯茶还没有递出去。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书。她想开口叫他,嗓子里却发不出声音。
站在那里,她看着他翻书,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书页的声音很轻。
然后她醒了,枕头上是湿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韦红霞伸手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