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在旁边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飞机,到现在痕迹还在。
穆承渊站在影壁后面等他。
他穿着便装,白衬衫,袖子挽到肘部。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看到穆清寒走进来的那一刻,他的茶杯停在半空。
清寒。
站着的清寒。
拄着单拐,但两条腿都踩在地上,一步一步走进来的穆清寒。
穆承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扶。
但清寒摇了摇头。
"不用,大哥。"
他的声音平稳,"我自己走。"
穆承渊的手停在半空,收回来。
他退后一步。
看着弟弟一步一步,走过影壁,走过庭院中的青石板路,走上正堂前的三级台阶。
拐杖点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笃"声。
一级。两级。三级。
站稳了。
穆承渊端着茶杯,站在原地,笑了。
“走,爸在等你。”
……
正堂。
穆铮站在门口。
双手背在身后。
即便穿着家常的灰色中山装,那股中将不怒自威的沉稳也压不住。
他看着儿子走上台阶。
目光落在那根单拐上,看到他他迈步时微微不稳的右腿上。
又看到儿子的脸色,比一年前瘦了些,但精神不错。
穆铮的下颌微微收紧了一下。
穆清寒在他面前站定,挺直脊背。
"爸。我回来了。"
穆铮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嗓子眼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一个月前,他接到苏振国的电话,说清寒恢复得很好,但电话里听说和亲眼看到不一样。
他伸出手在穆清寒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力度不小,清寒没晃,依然站得笔直。
"嗯。"
就一个字,旁的什么都没说。
清寒心里知道。父亲就是这样,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拍两下肩膀就已经是父亲为数不多的情绪外泄了。
……
林蕴华从正堂里快步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五十出头的人,保养极好,脸上的纹路不深。但此刻,见到小儿子那一刻,所有的矜持和规矩都全碎了。
"清寒——"
她的声音在抖。
小儿子是站着的,没有坐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