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齐元明、吕州、金融办,这些天堆起来的事情,都够沙瑞金坐下来和他好好掰一次了。
沈砚没有多等。
他从抽屉里取出钟正华涉案情况的简要汇总,放在桌上,又翻了一遍。
钟正华还在暗处,齐元明刚露出半张脸,“吴哥”还没查清,包工头跑了,逃废债冒了头,事情全挤在同一个时间口上。
沈砚知道,这不是巧合。钟正华要跑,至少是想跑。
他要把中福系最后的流动资金抽干,把能赖的账赖掉,把能擦的痕迹擦掉。
而沈砚,就站在他对面。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沙瑞金,隔着一个齐元明,还隔着无数双还没看清楚的手。
沈砚把材料合上,关了台灯。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慢慢沉下呼吸,明天会很难,但再难也得去。
沈砚知道,自己早就没有退路了,中福案走到今天,他每往前一步,身后就少一条路。
现在他面前只剩一条道,那就是往前走,把钟正华从暗处拽出来。
不管沙瑞金明天要说什么,这个方向不会变,天大的压力,也得一个人扛住。
沈砚把眼睛闭紧了些。
他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慢慢睡了过去。
沈砚到省委时,离约定时间还差十分钟。
沙瑞金的秘书白秘书在门口迎着,说沙书记还没到,让沈砚先坐。
沈砚没坐,站在窗前看院子里的两棵雪松。
他忽然想起在吕州矿上的那些日子,天不亮就有人下井,安全帽上的灯在黑暗里一晃一晃。
现在他站在这间办公室里,头顶是日光灯。
很亮,却没有矿下那种让人不敢分神的东西。
沙瑞金进来时带了股冷风。
他刚开完一个短会,走路比平时快,脸上看不出来什么东西。
秘书要倒茶,沙瑞金摆摆手,让沈砚坐。
沈砚在沙发上坐下。
沙瑞金没去办公桌后面,而是坐在沈砚对面,中间隔着茶几,两人都没先开口。
随后沙瑞金没有寒暄,直接点题:“我昨天听国富同志说,建行的齐元明,你们查了。”
沈砚说:“不算正式查,省纪委和金融办在摸中福系的资产质量,正好摸到建行。”
“齐元明这个人,我多少了解,业务上大胆,但还能守住底线,中福系在汉东的授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