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第二波进攻,在舰炮的掩护下,再次发动。
这一次,他们更加疯狂。
海面上的舰炮刚刚将辽军的迫击炮阵地夷为平地,硝烟还未散尽,日军步兵便从掩体后跃出,嚎叫着朝辽军东面阵地猛扑过来。
与前一波不同,这次进攻的鬼子兵不再弯腰低头,而是挺直身子,端着刺刀,踩着同伴的尸体,像一群被血腥味刺激得发了疯的野狗。
“机枪!机枪快打!”
一营长的嗓子已经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剩下的两挺重机枪还在断断续续地射击,但火力已经比之前弱了不止一半。
枪管打红了,副射手用尿浇在上面降温,水汽“呲”的一声腾起,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可鬼子的冲锋队形散得极开,三三两两,前后错落,像撒在战场上的豆子。
重机枪的扫射虽然还能撂倒几个,却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成片地收割。
吴克仁站在指挥所里,手里的望远镜几乎要攥碎。
东面阵地前的开阔地上,鬼子的散兵线已经推进到了不到六十米。
战壕里的一营士兵还在拼命射击,但火力明显稀薄了下来。
他们的步枪枪管同样滚烫,拉栓的声音此起彼伏,可射击的速度已经明显跟不上鬼子冲锋的节奏。
“传令兵!”
吴克仁猛地转身,抓起电话,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给我接第七师师部!”
电话通了。
“我是吴克仁!东面九团快拼光了,你们第七师,立刻把预备队全部拉上去!”
“支援第一道堑壕!不论伤亡多大,必须把鬼子堵住!听清楚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是!第七师三团已经出发,我亲自带四团上去!”
“快去!”
吴克仁摔下电话,又对身边的参谋吼道:
“把警卫连也派上去!留一个班就够了!其他全部去东面!”
“司令,警卫连是您的……”
“放屁!阵地都没了,还要什么警卫连!”
吴克仁红着眼睛,像一头发怒的豹子,“告诉张兴武,他要是顶不住,老子亲自提枪上去!”
第七师的增援来得很快。
从镇子外面的二线阵地到东面堑壕,全是弯弯曲曲的交通壕。
此刻,这条交通壕里塞满了奔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