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的清晨,比户城城区安静得多。
梧桐树影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碎光,几只麻雀落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地叫唤着,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喇叭的闷响。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松井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刚刚泡好的煎茶,茶汤碧绿清透,冒着袅袅的白气。
他今天的心情不错。
一夜之间,那些被派出去伪装成平民,抢购粮食的人手已经全部返回,带回来的大米和面粉堆满了三个临时租用的仓库。
按照这个速度,院长那两列火车里的粮食,用不了半个月就会被掏空。
他端起茶杯,凑到嘴边,正要喝一口.....
“砰!”
门被猛地撞开。
副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两只手在微微颤抖,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人一样。
松井的手一抖,茶水泼出来,烫了手背。
他盯着副官那张煞白的脸,心里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
副官张了几次嘴,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
“阁下……法租界……法租界那边出事了……”
“永昌、福源、德记……咱们藏在法租界的那五家商行,全部……全部被查封了……”
松井的瞳孔猛地缩紧。
“查封?谁查封的?法国人?”
副官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颤抖:
“不是法国人……是于学忠……”
“他带了三千人连夜冲进法租界,把五家商行的仓库全部抄了……”
“粮食全部搬走了……诺兰领事出面阻拦,被于学忠一巴掌扇翻在地上……”
松井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和温热的茶汤四溅开来。
“八嘎压路!”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浑圆,嘴唇剧烈地翕动着,面皮上的血色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粮食……全被搬走了?”
“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在法租界闹事??”
他的声音变了调,尖利沙哑,像一把生锈的铁锯在来回拉动。
“全被搬走了!”
副官的声音里带着绝望,“一粒米都没剩下!那五家仓库里存的是,咱们这么多天来前前后后收购的所有粮食!”
“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