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学诚挂了电话之后,整栋楼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周严把手机收回口袋,没有说话。他走回前台后面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刚才“00:42”的下方写了一行字。秦牧没去看他写的什么。
等。
这是最难受的部分。秦牧站在窗边,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路灯把水痕照成一条条弯曲的光线。他的手机攥在右手里,屏幕朝上。
赵铁柱的人在杨家镇南头蹲着。章学诚的巡逻车还在路上。周永胜在六公里外的酒店十八楼。这三方谁先到下一步,整盘棋的走向就不一样。
一分钟。
两分钟。
手机震了。赵铁柱。
“哥,有情况。”
秦牧按下接听,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转述别人的话——
“二楼的灯灭了。”
秦牧的手捏紧了手机边框。
“什么时候灭的?”
“就刚才。他说一分钟前还亮着,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再抬头,灭了。”
“一楼呢?”
“一楼本来就没亮。现在整栋楼全黑了。”
深夜一点多,灯灭了。正常情况下,这叫睡觉。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任何事情是正常的。
“门呢?”
“看不清。他离得远,巷子里没路灯。”
秦牧的脑子在快速运转。周永胜三分钟前打了电话过去。一分二十秒的通话。然后灯灭了。
他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如果是“有人来接你们,收拾东西准备走”——那灭灯是在收拾。
如果是“别开门,谁来都别开”——那灭灯是在躲。
两种可能指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让他靠近一点。”秦牧说。
“哥——”
“五十米。不要进巷子,找个能看清大门的位置。”
赵铁柱没再犹豫。“等着。”
电话没挂,秦牧听到赵铁柱在那头低声说话,应该是在跟那个协警通消息。周严从前台后面抬起头,看着秦牧。
“灯灭了。”秦牧说。
周严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接话。
三十秒后,赵铁柱的声音回来了。
“他挪了位置。现在能看到大门——门是关着的。没有车。但他说……”
“说。”
“巷子东头停了一辆面包车。白色的。之前没有。”
秦牧的胃往下沉了一截。
“多久了?”
“他不确定。他刚才蹲的位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