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群臣一个个呆立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人脸上写满匪夷所思。
从古至今,朝堂之上谏君节俭,劝天子惜财爱民的比比皆是,拿大兴土木当做富国之术的,今日还是头一回听见。
可这番话听起来看似荒诞不经,细细想来却又不无道理!
王黼微微一笑,神色从容,自从上次他从高昭这里听取了对付开封府尹的方法,取得奇效之后,他便对这小子另眼相看,知他口才了得,思维敏捷。
今日再见,果不其然,明明是铺张耗财的歪理,偏偏被他说得环环相扣,仿佛大兴宫室才是富民强国的根本。
高俅坐在条案之后,沉默不语,对于高昭另辟蹊径的见解,非但没有惊讶,反而神情有些恍惚。
閤门司队列中的魏勋,方才还压不住心底的狂喜,等着听官家和群臣震怒,可听完高昭一整套说辞之后,脸上的笑意僵在原处,整个人都懵住了。
身后閤门司同僚的窃窃私语、惊叹声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只得在心中暗骂,此僚果真是奸臣!连这种逢君之恶的话都能说出来!
又看看那殿中的天子近臣们,心中更是悲愤,难道他们就没人敢去痛斥这种颠倒黑白的谬论吗?
我大宋的忠义之士何在!
“一派胡言!”
就在此时,一声怒喝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立于文官班列中段位置,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官员跨步而出,袍袖一振,对着御座深深躬身,随即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指向阶下的高昭,声音洪亮,响彻整座保和殿。
“陛下!此论简直是离经叛道,祸乱朝纲!臣请陛下斥此邪说,严惩高昭!”
满堂喧嚣瞬间敛去,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投向那名官员身上。
高昭也很慌,他一个内向腼腆大男孩,原本就是在老老实实的站班,突然被点名发言,自己都说才疏学浅,说不好,你们非要我说。
我真说了,你们又不高兴,还来骂我!
你看这官,都一身绯袍了,这么个大官居然跟我一个小使臣一般见识,你让我怎么办?
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那官却不体谅高昭的难处,反而怒瞪他一眼,继续慷慨激昂的痛斥道:
“大兴土木,从来都是耗国本、疲万民的祸事!征深山之木,凿险岭之石,千里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