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商会的大门,从早上开市起就没消停过。
门口停满了各式马车,把整条正街都堵了大半。
各府的管家、掌柜、管事,带着随从挤在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生怕自己来晚了排不上号。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李府的,我们家夫人说了,今天必须把镜子定下来!”
“挤什么挤,我们李府的人天不亮就来了,讲个先来后到行不行?”
“都别吵了,商会有规矩,按号排队,一个一个来!”
门口的伙计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可架不住人太多,场面还是乱糟糟的。
大厅里更是热闹。
柜台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各府的管事挤在前面,手里攥着银票,争先恐后地往柜台上递。
“半人高的穿衣镜,一面,全款,这是五百两银票,点好了!”
“我们家要两面,一面大的一面小的,小的那种什么时候有货先给我们留着!”
“别跟我抢,我家老爷说了,今天必须定上,定不上我就不用回去了!”
柜台上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钱一边登记,毛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墨汁都快甩飞了。
旁边的账房先生,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额头全是汗。
订单一笔接一笔,他连抬头擦汗的功夫都没有,手指在算盘珠子上翻飞,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数目。
“张府五百两,李府五百两,苏府一千两两面……记下来记下来,下一个!”
周富贵站在二楼回廊上,扶着栏杆往下看,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他做了半辈子生意,什么场面没见过。盐茶开市、皮毛旺季,哪次不是人挤人。
可跟今天这阵仗比,以前那些都算是小打小闹。
这些人,连实物都没见着几面,就抢着全款预定。
五百两一面的镜子,在他们眼里就跟买白菜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心里大概算了一笔账,从早上开市到现在,才半天功夫,光大镜子就订出去快两百面了,再加上小镜子的预定和各种加塞的加急单,金额已经冲到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数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三楼的内室走。
这事得赶紧跟王妃禀报,太吓人了。
三楼内室,李婉清正坐在窗边喝茶,翻看这几天的账册。
周富贵快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