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常年不见阳光的死胡同深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酸的泔水味和劣质煤球燃烧的煤气味。
胡同尽头,是一家破旧的黑旅馆。连个招牌都没有。门头上只挂着一个蒙满油灰的红灯泡。白天也亮着,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二楼最靠里的一个逼仄房间里。墙纸早就脱落了,露出里面发霉发黑的墙皮。天花板角上结着厚厚的蜘蛛网。一只肥大的绿头苍蝇在房间里乱飞,发出烦人的“嗡嗡”声。
塞壬坐在床沿上。床上的被单是那种洗得发白的廉价碎花布。上面还有几个洗不掉的黄色污渍。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风衣。风衣下摆沾满了泥点子。一头金色的长发现在像是枯草一样乱蓬蓬的。原本妖艳绝伦的脸蛋。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左边脸颊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结了血痂的擦伤。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里捏着一根揉断了的细长女士香烟。却连打火的力气都没有。
“疯子……”塞壬干涩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小得像是在喉咙里磨砂。“全特么是疯子。”
她回想起昨天在化工厂外围。她亲眼看着洛基的底牌,那个恐怖的生化毒气。被那个穿大裤衩的男人当成电子烟吸了进去。她亲眼看着坚不可摧的承重柱。
被那个男人像打碎一块豆腐一样一拳轰塌。
就在厂房倒塌的前一秒。她拼尽了吃奶的力气。用幻术给自己制造了一个视觉盲区。像只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顺着一条排污管道,硬生生地爬了出来。
管道里的恶臭和腐水。现在还残留在她的鼻腔里,让她止不住地想干呕。
塞壬把手里揉碎的香烟扔在地上。用尖头皮靴的鞋跟死死碾碎。
她颤抖着手。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边缘被汗水洇湿了。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天蓝色职业装、面容清冷的女人。正是苏清秋。
塞壬死死盯着照片上苏清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眼底爆出一团极度怨毒、极度疯狂的幽光。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个扭曲的灵魂在挣扎。
“陆渊……”塞壬咬着牙,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腥甜的血水流进嘴里。她浑然不觉。
“你这个怪物。”“我承认,我打不过你。”“连洛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