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信件。
他借着火光只扫了两眼,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信是写给范家在京城商号的一位大掌柜的。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宫里这几天的动向。
皇上这三天召见了谁,在乾清宫摔了谁的折子,甚至连锦州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是几时几刻送进大内的,都写得分毫不差!
这哪里是漏风?
这是有人踩着大明的国运,把皇爷的底裤都给扒了卖银子!
半个时辰后。
东厂暗牢。
刑房里点着两根粗大的火把,墙上的铁刑具映着红光。
赵全安被反剪双手,捆在满是暗红血污的木架子上。
他的裤裆湿答答地滴着水,一股难闻的尿骚味混着潮湿的血腥气在逼仄的牢房里散开。
方正化拖过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他正前方。
旁边的炭火盆烧得极旺,方正化手里拿捏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铁签子,拨弄着盆里的炭块。
“咱家时间紧,皇爷还等着回话。”
方正化头都没抬,声音平淡得像在唠家常,“内书房的孙立,是你勒死的吧?”
赵全安浑身抖得像筛糠,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厂公爷爷!祖宗!奴婢冤枉啊!孙立是自己想不开上吊的,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方正化没搭理他的哭喊。
他站起身,走到赵全安跟前,手里的红铁签子连个停顿都没有,直接扎进了赵全安的大腿外侧。
“嗤”一声。
皮肉烧焦的恶臭腾起,冒出一股呛人的白烟。
“啊啊啊啊!”
赵全安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整个身体在刑架上拼命扭动。
“咱家再问一遍。”
方正化手腕一用力,将铁签子拔了出来,带出几丝焦黑的血肉。
他把玩着手里的签子,眼神盯着赵全安,“是不是你杀的。”
“是!是我!是我杀的!”
赵全安绷不住了,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绳索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天启六年,范家的人找上了我。那时候我还在信王府当差,范家到处收买宫里宫外的人,给了我一千两银票,让我每个月往外头递一回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