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砺从阮屹书房走了之后,阮屹独自一人在书房怔怔坐了几个时辰。
直至暮色四合,他依旧失魂落魄地瘫在那张平日批阅奏折、料理国事的大椅上。
这些年来,他并非毫无察觉,皇上身居高位日久,已然渐渐迷失本心。但大体上,并未行过大恶,尚且算得上一位仁君。
可自己呕心沥血辅佐了近二十载的帝王,竟险些玷污了他的亲妹。
阮屹只觉得天都塌了。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人到中年,素来沉稳娴静的陆知予终究按捺不住。
自周将军走后,书房便一直没有点灯,阮屹就这么在里面枯坐。
她心中忐忑难安,连声唤道:“老爷?”
得不到一点回应,陆知予小心翼翼推开书房房门。
窗外清冷月光洒下一片银辉,恰好落在长案之后阮屹的脸上。
往日不甚明显的眼角细纹,此刻瞧上去,竟似深重了几分。
阮屹神情复杂地笑了笑,抬眸看向陆之瑜。
周砺要反,可他娶了陆家女儿这么多年,早已儿女成群,到时候最难做的便是他夫人了。
陆知予看清阮屹眼底那似嗔似怨的神色,心里一惊:“你怎么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阮屹当即敛了神色,勉强挤出一抹淡笑:“没有。我的夫人博学多才,助我良多,又娴静端庄,持家有道,你又能做错什么呢?”
说罢,阮屹伸出双臂。
陆知予顺势走上前,坐到他怀中。
“发生了什么事,能跟我说吗?”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真想放下这繁重的国事,就带着你和孩子们安安稳稳过日子呢。”阮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
“既如此,过完年便把国事放一放,好好歇一段时间吧。”陆知予窝在他不算宽厚却让她无比心安的怀里。
这些年阮屹甚少休息,便是朝中统一的休沐,他也总有忙不完的国事。
“好,听你的。到时咱带着孩子们到城外别院,好好过段神仙似的清闲日子。”
陆知予太聪明,阮屹连试探都不敢,他不敢想到时陆知予愿不愿随他离开上京城。
这么多年他们夫妻虽感情深厚,但他一点也不敢赌,他若透露了一丝的风声,陆知予不会说给太傅听,不会传到陆彻那里。
算了,到时要走要留都随她,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