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张荣拱手,“民间船帮登记粗疏,渡口小吏也会记错。凭几本抄册,怕是不能指证漕运司。”
“张大人说得有理。”萧煜把这四份查来的原档推过去,“所以孤没有凭一本册子定案。”
“这四份材料也来自各处小吏。”
“每份都有原印。各个时辰全能找到经办的人。张大人若不信,可以派人一个一个去查验。”
张荣刚伸手要去拿,周奕在旁边挡了一下。
萧煜拿起通源七号的记录:“请张大人解释一件事。漕运司总册写它在云梦装货,渡口木牌写它在白石渡落篙。两处相隔二百四十里。它辰时究竟在哪?”
张荣卡壳了,没答上来。
范谦接话:“许是船名重复。”
“船帮名册查不到船主,关卡验货单却有义丰三号。范大人签过的水牒也在此处。船名能重复,官印也能重复?”
范谦把手放下了。
萧煜看着门外:“带胡广。”
胡广被押进书房,他看见桌上的半截断铜钉。
关猛走到胡广跟前:“你跟刘公十年。”
“刘公入京后,谁管过荆州军户?”胡广出声,“晋王给我宅子,给我银子,也替我安置妻儿。我替他押几趟船,有何不对?”
关猛上去就揪住他衣领:“船底装的是大燕军械。”
“我只听水牒。”
“水牒由谁给你?”
胡广不说话了。
萧煜把那张签发单放到他面前:“范谦的印在上面,刺史府的火漆也在上面。你只要说出船牌从哪里领,孤便记你主动供述。”
胡广干咽了一口:“每月初八,段洪到刺史府后堂取牌。临时船名由后堂书吏写。货从哪里来,押到哪里,我不问。”
关猛抬起手就要打人。
萧煜出声:“关将军。”
关猛抬起的手停住。
“你可以恨他。不能替他结案。”
关猛把手放下来,退到边上。
萧煜把记着船号的纸收进甲册:“明日起,去查船牌怎么来的。造船的作坊也要查。还有沿江藏船的地方。这三条线分开办,不许惊动漕运司。”
天黑以后,贺同被人抬进了书房。
贺同喝完药,他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