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伸手覆在她抱着孩子的手背上。
“先别慌。”
“巫女的事以后再说。既然已经知道暄儿的需求,眼下先把孩子照顾好。”
王妃抬眼看他。
“可是……”
“孤会处理。”
随后,王命水剌间每日另备新鲜牲血,只交由可信之人经手。
王妃没有再坚持,拿帕子替李暄擦去嘴边的血迹。低头时,她忽然发现了什么。
“殿下。”
“怎么了?”
“你看看暄儿的牙。”
李暄已经长出了几颗乳牙,其中两颗却格外尖利,细细的牙尖从唇间露出来,与旁边的乳牙截然不同。
王妃轻轻托起孩子的下巴,眉头皱了起来。
“昨日还没有这样。”王伸手碰了碰那两颗牙。李暄被弄得不舒服,偏过脸,往母亲怀里躲。
当晚,王便召了最信得过的御医过来。
御医诊过脉,又仔细看了牙齿,最后俯身道:“元子殿下脉息平稳,身上也没有病症。至于这两颗牙为何生得如此,臣实在不知。”
翌日,王还是让御医将过尖的地方稍稍磨去一些。
李暄年纪还小,被王妃抱在怀里,起初还能安静待着,后来实在不舒服,便皱着小脸哼了几声。
“还要多久?”
御医连忙道:“中殿娘娘,再一点便好了。”
等御医收了手,王妃低头看去,两颗牙已经磨去了尖端,与寻常乳牙相差无几。
可到了次日清晨,尚宫替李暄梳洗时,那两处牙尖竟又重新长了出来。
王亲自来看过,便没有再让人处理。
孩子需要饮血,身体恢复得又异于常人,如今连磨去的牙都能重新长出。李暄身上的种种异样,多半都与当年那场交易脱不了关系。
既然身子没有大碍,王也只能照着他的需要养下去。
往后能近身侍奉李暄的,只留下王、王妃与中殿几名跟随多年的亲信宫人,每日所需的牲血则由固定的人暗中准备。
此后几年,李暄一直平安长大。
到了五岁,幼时无法控制的尖牙已经能够自行收起,平日与寻常牙齿无异,只有饮血时才会重新露出来。
也是这一年,他才知道,自己的听觉与旁人并不一样。
宫门开合、院墙另一边的低语、檐下水珠落在石阶上的轻响,甚至针线盒里掉下一根细针,他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