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调转方向，朝西北方向退去。

李轨本人连头都没有回，策马便走。

薛举正在中军阵中酣战，忽然发现左翼空了。

他猛地回头，看见李轨的大旗正在远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李轨——！”他暴怒地吼道，声音嘶哑，“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你说好了与我同进同退！如今弃我而去，你不得好死！”

他的怒吼被战场的喧嚣吞没。

李轨的大军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尘土中，连一兵一卒都没有留下。

薛举的脸涨成了紫红色，浑身都在发抖。

他攥着长刀的手青筋暴起，猛地回头看向那些正在溃退的士卒，又看向那支不断撕裂他阵型的玄甲骑兵，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李世民——！”他猛地策马朝那道玄色身影冲去，“老子杀了你！”

但不等他冲到近前，李世民已经催马迎了上来。

两马交错之际，李世民长槊如电，直刺薛举心口。

薛举举刀格挡，却慢了半拍——槊尖划过他的肋侧，撕裂甲胄，鲜血喷涌而出。

薛举身子一歪，从马上坠落。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李世民已经拨马回身，槊尖抵在了他的咽喉。

“降，或死。”

薛举仰面躺在地上，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嘶哑而悲凉：“我薛举纵横陇西这么多年，今日死在你这毛头小子手里……也不算冤！”

他猛地伸手攥住槊尖，用力往自己喉间一带。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土。薛举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西秦大军在薛举阵亡后彻底溃散。

五万兵马折损大半，余者四散奔逃，被唐军四面围堵，降者不计其数。

夕阳沉入西山，余晖将战场染成一片暗红。

李世民策马回到李渊面前，翻身下马，甲胄上满是血污和尘土，但他的目光依旧清亮而沉稳。

他单膝跪地，拱手道：“父亲，儿来迟，让父亲受惊了。”

李渊看着浑身浴血的儿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手将他扶起来：“不迟，来得正好。”

他上下打量了李世民一番，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声音沉了几分：“你的伤……”

“不碍事。”李世民摇了摇头，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