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丹阁反扑得很快。
杜契使,道:
“评议使已明示。”
“公评试记三七,只作历史痕迹。”
“不得,作现行规则。”
“故——陶六、青灰七号、田小满三线,不得借旧批语加权。”
这一手,递得刁。
郑直前一刻刚用“历史痕迹”四个字,把父亲那一卷稳稳送进了卷;百丹阁转手,就拿这四个字回敬他:既然连你自己都认了它不是现行规则,那你凭什么,拿一条算不得规则的旧痕,去给这三个人的反馈,添分量?
评栏一开,堂上反而静。
这一问,比刚才夺卷那一下更险。
夺卷,夺的是父亲一句旧批;拆权,拆的却是陶六、青灰七号、田小满三个人刚得来的分量。百丹阁算准了——只要郑直舍不得这三条线,就得把“公评试记三七”重新抬成规则来护;一抬,正中下怀,坐实他“借亡父旧令、翻自家旧案”。
低阶席上的人,屏着气看郑直。那三条线,好不容易才亮起来;旧批语若被撤下,会不会又被人一句“身微”,重新压回样本库最底。
郑直,却写:
“同意。”
两个字落下,百丹阁席位反倒一怔。
他们备好了一整套“旧公评已废”的说辞,等着郑直硬拿父亲那一句来顶——顶一句,他们驳一句,一步步把他逼成“借亡父旧名、压今日之案”的样子。
那套说辞,他们磨了不止一天。
只是磨错了地方。
郑直偏不接这个套。
他继续写:
“历史痕迹,不替代现行证据。”
“三线——按现行规则,重列。”
这一步,退得干净,也钉得死。
父亲那一句“不得以身微削权”,他不拿来当法、不拿来加权,只把它留在卷里,当一条解释的痕。真要给这三个人定分量的,从来不是几十年前一句旧批——是他们各自身上,此刻就摆得出来的证据。
评议使,点头。
“历史痕迹,只作解释补强。”
“不直接加权。”
“三线现证表——生成。”
裁得正。旧批语退回它该在的位置:它解释这三条线为什么该被看见,却不替它们说话;替它们说话的,得是现证。
陈槐,提笔来列。
陶六。
青灰七号。
田小满。
三个名字,不同年代,不同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