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大半个镇子的人都围着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千里从窗缝里钻进来,抢着补充:“后来那几个两脚兽跟她那个临时工的管事说了好大一通,说她作风不好,不配在供销社当临时工,管事当场就把她的排班表撕了,说让她明天不用来了!”
麦穗听完,把手里的抹布拧干挂回架子上,脸上没有多少高兴。
她想起赵艳秋昨天离开时那个哭喊的背影,又想起她上辈子被男人骗得精光的模样。
她不是不同情,只是赵艳秋千不该万不该,把别人对她的那点旧情,当成可以反复勒索的由头。
但情绪没来得及多盘旋,院门口又来了一个人。
不是赵艳秋,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男人。
他站在门口缩着身子,穿一件发黄的旧背心,两脚上穿着一只解放鞋一只黑布鞋。
他抬头看见麦穗出来,叫了一声大姐,嗓子又哑又干,跟不知道哪来的乞丐似的,是麦谷。
他说他在外头实在混不下去了。
对象因为他没钱跑了,爹妈在家天天骂天骂地,骂麦家三姐妹,骂他没能耐,连口囫囵饭都吃不上。
他听说大姐真的发达了,开了酱厂又开了铺子,就厚着脸皮来了,让大姐给他一碗饭吃。
他说得可怜,眼圈红红的,但腰没弯,还带着一股子麦家男人骨子里那种觉得,你要是不管我你就是没良心的劲儿。
麦穗在小板凳上坐着,让麦荞给他倒了碗水饭。
“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留,酱厂缺搬运工,明天起你跟着搬货,中午管一顿饭,工钱按临时工算。”
麦谷一听就炸了,把碗往地上一放,站起来瞪着她:“我是你亲弟弟!你让我去当搬运工?传出去我脸往哪儿搁?你开那么大的酱厂,安排我到办公室当个记工员不行吗?”
麦穗声音很平:“你认字?还是会记账?清货单上的字你会记不?”
麦谷梗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都不会,我不让你去搬货,让你去给人开会?”
麦穗翻了个白眼,把自己手上那个本子拿出来翻了翻,“你要是干,就从搬货干起,别的往后再说,干得好我再给你换岗,你嫌丢人,我也没办法,路是你自己走没的,现在这个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