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这样有趣的事。”她想了想,感叹道:“兄长你们天天都能听见这许多故事么?”
“也不总是这样。”徐中行笑了笑,把树枝丢进火堆,“多是冤情和人命,像这样带着些滑稽的,倒是少见。我也是觉得难得,才讲给你听。”
方才压在徐珍心头的阴翳散了许多。
见徐珍乐意听,徐中行又讲了些别的。
有一回京郊闹“神迹”,某村头老槐树夜半结出满枝的红布条,乡民们跪了一地。结果查到最后,是几个吃了酒的人,趁夜把各家不要的旧红布挂上去求子。
徐珍笑弯了腰,又不好放声,拿袖子掩着嘴。
徐中行看着她笑,目光沉沉的,也笑着。
不外头的雨声渐渐小了。后来只余下满山被洗过的鸟鸣。乍然响起,清新如洗。
徐中行起身到门口看。天边已透出一带极淡的晴光。
小径上,赵福和几个侯府小厮正打着伞寻过来,远远便喊:“公子——小姐——可算找着你们了!”
一行人出了庙,沿着回程的小路走。
到了大路,徐珍坐在车里,掀开帘子朝外看去。
徐中行骑在马上,微仰着脸,天光照着他清峻的脸庞。恰好一阵风过,卷落道旁梨花如雪,有几瓣掠过马头,落在他的肩上。
他若有所觉,并不回头。
徐珍却看痴了。
于这雨后的刹那,她忽然觉着心口有什么,正与这满山新绿一同,疯长起来。
每年这个时候,皇帝都要带着宗亲勋贵往西山围场走一趟。
说是春猎,其实不过是寻个由头出城游玩。
春天正是百兽繁衍的时节,祖宗规矩定了不射孕兽不捕幼崽,随行的武将们便只能射几只野兔山鸡充充门面,大多数时候不过是骑着马在草甸子上跑几圈,回来围着篝火喝酒吃肉罢了。
今年皇帝新得了几个番邦进贡的舞姬,兴致更高,早早发了话:凡在京四品以上官员及世袭勋贵,皆可携家眷同行,不必拘礼。
侯夫人很早就开始张罗。给徐中行备了新制的骑装,墨青色的窄袖箭衣配同色长靴,用的是江南新贡的云锦,暗纹织着流云百蝠,腰带上镶了一块羊脂白玉;也给徐珍赶了一套海棠红的骑装。
徐珍看着骑装连连摆手:“母亲,我不会骑马。去了也是白占个位子。”
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