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放下茶盏,声音平静而笃定,"朕选你,是因为你在每一次有机会犯错的时候,都选择了先问一句'为什么'。你查过姚崇被弹劾那件事的前因后果,你问过修渠方案的水源从哪里来,你在地图上把商路和边防叠在一起看。这些事别人没有做,你做了。不是因为别人不会做,是因为别人没有去想'我还可以多做一步'。而这个习惯,比不犯错重要得多。"
李玙端着茶盏的手轻轻收紧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应,但沈清宴看见他的目光从"疑虑"慢慢转向了"接受",像一颗石子终于落进了水底,不再浮着晃荡了。
"儿臣记住了。"他说。
沈清宴点了点头,然后从案角拿起一卷册子递给他:"从明天开始,你每日午后到紫宸殿来,和朕一起批折子。朕不教你什么大道理,你坐在旁边看,先看半个月。半个月之后,朕让你选几份你觉得可以自己批复的折子来批,批完朕来看。"
李玙接过那卷册子,翻开看了看,里面是当日各部的题本摘要汇编。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我先看摘要再看原件",只是收好了册子,起身行了一礼,然后告退出了暖阁。
立太子的诏书发出去之后半个月里,朝堂上的风向发生了一些微妙而可感的变化。李玙每日午后准时到紫宸殿来,搬一把椅子坐在沈清宴案侧的矮几旁,面前摊着那份题本摘要册子和一叠空白的笺纸。沈清批折子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不打扰,不提问,偶尔在笺纸上记几个字,沈清宴瞥见过他记的内容——"某份折子关于边防军粮调拨,和户部上月报的库存数字对不上";"某州请求减免赋税,但该州去年秋收的丰歉数据未附";"刑部这份判例的引用条文和《唐律疏议》原文有出入"。
半个月之后,沈清宴选了三份相对简单的地方奏报放到李玙面前:"你试试看,这三份折子,你会怎么批。"李玙拿起第一份看了一会儿,提笔在末尾批了一行字:"该州所报今岁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