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不信我么。”
江池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轻轻点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被看穿后想掩饰的笑意。
“怎么这么说?”
苏浅雪睁开眼,侧过头,目光落在江池脸上。
那双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像是能穿透一切遮掩之物。
“今天是第三日了。”
“嗯。”
苏浅雪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担心我的推测失言,所以打算亲自去杀周浪。”
江池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伸手挠了挠额头,面露一丝尴尬。
“……还是被你看破了?”
苏浅雪微微撇了撇嘴,语气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我早就知道”的笃定。
“身边的人是不是我相公,我还能不知道么?”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她已经看过很多次、每一次都确认无误的东西。
“即便幻术再高明,可以骗过任何人——也骗不过我的。”
江池安静了一瞬,然后笑了。
他抬手,指尖在自己眉心点了一下。
扑啦啦一声。
盘坐在苏浅雪身边的“江池”开始崩解,化作一片五彩斑斓黑的光屑。
就像被风吹散的树叶,在空中翻卷、飘散、重新聚合——数十只金乌从光屑中飞出,扑棱棱地掠过舱顶,最后在空中合成一只,落在舱内横梁上。
那只金乌垂下头,黑色的眼珠在昏暗中闪了一下。
然后它的嘴张开了,传出一道江池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我现在在逐浪号上。”
苏浅雪抬起头,看着横梁上那只金乌,目光平静。
“……池哥,其实你不必这样的,我虽说是瞎说的三日,但还是很大概率,周浪今晚会出事的。”
金乌歪了歪头。
那道声音又传了出来,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怕惊扰到舱外的人,又像是打定了主意。
“放心。那个周浪——今晚必死。”
——
子时三刻。
万籁俱寂。
逐浪号的甲板上已经空了,连值夜的船员都缩在船舱入口处的阴影里,裹着斗篷打盹。
海面上没有风。
三艘船的灯火在雾中亮着,像三颗悬在墨色水面上的孤星。
船与船之间的水声平缓而规律,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