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牛后桥下方的死角。
光线瞬间被他的后背挡得严严实实。
机棚里安静下来,只有白炽灯丝发出的细微嗞嗞声,还有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老梁两只手戴着厚皮手套,在冰凉生锈的轴承室里摸索。
厚皮手套又硬又涩,指尖根本感觉不到橡胶的细微倒角。他先摸到了轴颈外沿,心里默数了一下位置——从轴肩往里三指宽,应该是储油槽的起始位。他凭经验把挡圈翻了个面,觉得唇口应该朝里。
老梁把挡圈顺着轴头用力往里一推。
"咔哒"一声轻响。
老梁咧开嘴,身子往后退了半步,拍了拍手套上的铁锈灰。
"进去了!"老梁从兜里摸出火柴,准备点烟,"看见没有?手艺到了家,闭着眼睛一样到位。老厂的原装件,规规矩矩,哪用得着你那劳什子凸棱豁口……"
"梁师傅,手电筒照一下。"顾念念从赵小云手里接过铁壳手电筒,直接递过去。
老梁眉头一皱,接过手电筒,按亮了开关。
一道黄光打在轴承室深处。
老梁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手电筒的光斑底下,那个黑色的旧挡圈确实塞进了轴槽里。
但整个圈子完全装反了。
带有储油倒角的一面朝了外,原本应该贴紧内侧的密封唇口被生生反顶在轴肩上,薄薄的橡胶唇边被坚硬的铁毛刺割开了一道半公分长的豁口,翻卷的皮子露在外面。
如果机器通电一转,润滑油会在三分钟内漏个精光,轴承当场就能抱死拉瓦。
站在后头的几个年轻工匠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似的倒抽气。
刚才跟着附和的两个小工互相看了一眼,赶紧把头低了下去,脚尖在泥地上蹭来蹭去,想笑又死死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梁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脑门顶,手里的铁壳手电筒微微晃了一下。
三十五年的八级工,南城农机系统响当当的人物,当着一帮后生晚辈的面,在最基础的挡圈装配上翻了车。
老梁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嘴唇抿成一条干瘪的直线,抓着手电筒的指节捏得发白,愣是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机棚里的穿堂风呼呼吹过,卷起地上的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