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修站的木桌被擦得干干净净。
孙师傅坐在桌子那头,身上还穿着那件沾着泥点的旧工装。
赵小云把拟好的协议铺在桌面上,一共三页,红蓝铅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孙师傅拿起老花镜戴上,指头按着纸页,一行一行往下看。
"首批三十套沿海传动组件。"
孙师傅念出声来,抬头看着顾念念。
"分三批交付。第一批十套,到货装机跑满三天出回执;第二批十套,按回执改进后发货;第三批十套,等秋耕全部结束,按总故障率结算最后两成尾款。"
孙师傅放下纸页,揉了揉鼻梁。
"顾厂长,你这买卖做得够谨慎的。三十套货,硬是拆成三截,自个儿给自己套绳子。"
顾念念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赵小云递过来的搪瓷茶缸。
茶水冒着热气,映出她眼底的血丝。
"孙站长,海丰的地况特殊。三十套一口气全压下来,要是有一台装配不到位,坏了名声,以后沿海这片市场我就进不来了。"
顾念念把协议翻到第二页,指着上面的补充条款。
"所以我必须加条件。"
"第一,每套组件配发红盒专用包装,里面必须带沈翠芬压制的防呆挡圈,严禁混用普通油封。"
"第二,天海派王强在站里驻点七天,对站里所有修理工做盲装培训。没通过老冯考核的,不准独立装箱。"
赵启明在旁边听到"老冯考核"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起老冯那把尺半长的梅花扳手,还有那双三十年老茧的手。
"冯师傅那关,怕是比装机还难。"赵启明小声嘀咕。
孙师傅哼了一声:"难就对了。装错一个件,下地五分钟就趴窝。老冯那双手比卡尺还准,过不了他的关,谁也别想碰扳手。"
顾念念点了点头,接着说第三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顾念念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本蓝皮登记簿,拍在协议旁边。
"海丰机修站必须沿用五栏核销登记簿。每台车的出工档位、泥深、工时、磨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