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上天就像是在故意折磨他一般,永晞的身子迟迟不见好。
太医们试遍了所有能试的法子,天花却始终不肯退去。
永晞的高热反反复复,退了又起,起了又退。
小小的身子烧得滚烫,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梦魇里的呓语一日比一日弱,到最后只剩细碎的呼吸。
太医院院判临走时的话还在弘历耳边打转——“大阿哥年幼,这天花来势汹汹,臣等已尽施全力,余下的……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造化”二字轻飘飘的,却压得整座寝殿都喘不过气。
弘历坐在床前,一动不动。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合过眼了,眼下青黑一片,下巴上冒出了青茬,龙袍也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仪与从容。
他就那么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永晞,像是怕自己一闭眼,这个孩子就会被什么东西夺走一般。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能用的药都用了。
能请的太医都请了。
能查的源头也查了个遍。
可饶是如此,永晞的情况还是一天比一天差。
他是皇帝。
他比谁都清楚,一个久治不愈的皇子意味着什么。
朝中那些老臣们虽然不敢明说,可暗地里已经开始嘀咕了。
这个时代,一个得了天花的皇子,十有八九是活不成的。
若再拖下去,不仅孩子受罪,连清梧的身子也得被拖垮。
清梧的身子受不得刺激。
这些天她不眠不休地守着永晞,整个人已经瘦得脱了形。
最终,在他强硬的要求下,清梧终于妥协,由齐嬷嬷搀扶着去偏殿歇息了片刻。
临走前,她抓着弘历的袖子,眼眶通红:“永晞若是有事……你一定要叫我……”
……他该放弃了。
他是一个大清的皇帝,应该以大局为重。
一个治不好的皇子,放弃才是明智的选择。
他跟清梧还年轻,日后还可以有别的孩子。
一个不行,再生一个便是。
皇家子嗣,从来都是这样算的。
这些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可作为帝王的同时,他还是清梧的丈夫,是永晞和永宁的父亲。
这两个孩子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他们所有爱的见证。
从清梧有孕的那天起,他就开始期盼这个孩子。
从清梧怀孕,到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