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秋再行一礼，转身出堂，袍角划过门槛，步声沉稳远去。

不多时，城主唤来亲随，取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命人快步追出府门，亲手交到陆千秋手中。

陆千秋接过，拱手致意，未多言语，便匆匆往家赶。

推开院门，水柔波、冉莹颖、陆梦瑶三人正立在檐下。水柔波一眼瞧见他，迎上来便问：“事情妥当了？”

陆千秋笑了笑：“辞过了。明日就动身。”

冉莹颖顿时扬起眉梢：“总算能走了！”

陆梦瑶没说话，只轻轻挽住姐姐的手臂，指尖微微发凉，眼里却亮着光。

陆千秋把钱袋递过去：“城主所赐，路上用得上。”

水柔波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抬眼看他：“咱们小心些。”

“有我在。”他答得简短，却叫她心口一暖。

三女随即收拾细软。

陆千秋倚着门框，望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忽然道：“等寻着药王，治好梦瑶的病，咱就寻个山坳里安顿下来。”

水柔波靠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竹叶：“只要人在一处，哪都是家。”

冉莹颖笑着接话：“往后啊，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踏实。”

翌日清晨，马车驶出城门。

车轮碾过土路，晃晃悠悠行至乡野。远处坡上，一个牧童横坐在牛背上，手里捏着支短笛，吹得不成调，倒也自在。

陆千秋望见那副光景，心头莫名松了一松。

牧童也瞅见了马车，歪着头盯了几眼，忽地跳下牛背，撒腿追上来，边跑边喊：“大哥大嫂！带妹妹们这是往哪儿去呀？”

陆千秋勒住缰绳，含笑应道：“去寻一位老药工，给小妹瞧病。”

牧童眼睛一亮，踮脚拍手：“那可得走好远哩！不如到我家喝碗井水，歇口气再走？”

陆千秋略一迟疑，侧头看水柔波。

她温声道：“孩子一片诚心，若不赶急，坐坐无妨。”

冉莹颖也点头：“我还没尝过乡下新汲的凉水呢。”

陆千秋便朝牧童颔首：“多谢小兄弟引路。”

牧童雀跃在前，领着一行人拐进村口，到了一座泥墙草顶的小院前，扯开嗓子喊：“爹！娘！来贵客啦！”

一对夫妇闻声迎出……男人裤脚沾泥，袖口磨得发亮；女人围裙上还沾着几粒麦壳。

两人脸上没有客套的拘谨，只有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