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最后一周,周星星在一个周二的下午走出警署的时候,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初夏的热气已经比上周明显了很多。阳光照在台阶上,在灰白色的水泥表面形成了一片刺目的亮区,反射出的光线落在他的鞋面上,形成细碎的暖斑。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下,适应了一下从空调室内到室外高温的温差变化,然后走下台阶穿过停车场,走向自己的车。他拉开车门的时候,一股热浪从车厢里涌了出来,和外面的温度形成了短暂的交互。他坐进驾驶座,等了几分钟,等空调把车厢内的温度降下来,然后发动引擎离开了警署。
下午他沿着海边公路开了一段,把车窗降下来让风灌进车厢。五月底的海风已经带着明显的热度,在流动中持续地卷起海水蒸腾的气息和沿途草木的干燥气味。他在观景台停了一下,站在车边看了一会儿远处的海面。午后的海面在直射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偏白色的亮蓝色,近岸处的水面在持续的风中不断卷起细碎的波浪,泛起一片片短促的白沫,退去时在水面上留下几道短暂的波纹。
周三上午他处理完几份日常文件之后,在系统里翻了一下那条新线的最近状态。距离上次观察到相关记录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周,那条线处于安静状态。他确认了当前状态后关掉了页面。
午休的时候他接到了阮梅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裁缝店下午要关半天门,因为要去深水埗进一批夏装布料,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帮我拎一下布料。好。
下午他开车到油麻地接她。她站在裁缝店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衬衫,手里拿着一个空的手提袋,看到他车到了便弯腰跟车窗里的他说了句。
从油麻地到深水埗的路程不长,两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在街景的转换中从裁缝店的夏季订单自然过渡到沿路的店铺招牌,又从路边的一棵开花树转向了深水埗布行的格局和往年的进货习惯。到了布行之后她挑选了三种不同质地的布料,周星星帮她把卷好的布料搬上车。她在店里又看了一会儿成卷的样品和边角料,然后两人一起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她把车窗降下来,风从窗口涌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她靠在副驾驶座椅背上,侧着头看着窗外,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