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一眼,没跟他计较。
一百八十七根木筹,就是至少一百八十七笔满二十文的买卖,更何况有人不止领一根。
街上人声越来越杂,铜钱落在柜台上的声音也越来越密。
谢昭心情确实不错。
……
等日头偏过去,新市已经彻底换了一副样子。
街边有人端着热汤吃炊饼,有人蹲在布摊前翻尺头,有人抱着铁锅不肯松手,还在跟伙计磨最后两文。
几个孩子追着自家大人手里的木筹跑,非说自己也要一根。
牲口区那头,一头灰驴正甩着尾巴嚼草。它主人却已经蹲在粮铺门口,问第二袋豆能不能再少一文。
最离谱的是魏家,上午还嫌小铁钩“忙半天挣不了几个钱”的魏家管事,这会儿亲自站到了门口。
嗓门比伙计还亮,“买铁锅送锅铲!”
话音刚落,对面立刻有人接上,“孙记皮货!买护腕送鞋补!”
韩家伙计正在搬货,一听这句,手里那摞皮料差点没抱稳,“等等。”
他转身就往铺里跑,没过多久,韩家门口也响起来,“韩家整张皮!免费裁一次!”
陈七站在街中央,左看看,右看看,“怎么又送起来了?”
陆停翻过一页账册,“隔壁先送了。”
陈七:“……”
熟,太熟了。几日前还在互相盯着价,今天已经开始盯着谁家多送一块鞋补。
谢昭却觉得这声音挺好听,至少不用她再教,这些人自己比谁都看得清楚。
更有意思的是,他们已经开始往别人家的生意里伸手了。
一个卖杂货的小商贩正蹲在粮铺旁边,怀里抱着几包盐,“你这边买豆的人多,我那边买盐的人多。”
他冲粮铺伙计比划,“你给我放两袋豆,我给你摆几包盐。”
粮铺伙计没立刻答应,“账怎么算?”
“卖出去再结。”
“卖不出去?”
“还你。”
“压坏了呢?”
“算我的。”
“豆受潮呢?”
“你那袋子若本来就漏,可别算我头上。”
两个人说着说着,已经蹲到墙根开始掰手指算。
谢昭正从旁边经过,脚步略停了一下。陆停也听见了,他看谢昭,谢昭也看他,谁都没过去。
陈七却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不管?”
谢昭反问:“为什么管?”
“他们这账……”
陈七看看那两个已经为了“受潮算谁的”争起来的人,“万一没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