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郑队长,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孙干事把跟崔大可说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精简、正副队长、农场人选,只是措辞更简短,像念一份通知。
说完之后,孙干事看着郑大勇,“李主任的意思是,这件事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不用提前讨论。”
郑大勇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郑大勇脸还是板正的,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过了几秒钟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行,服从组织安排。”
孙干事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走了。
门关上之后,郑大勇坐回椅子上,没有继续写巡逻记录,把钢笔帽拧上放在桌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郑大勇想着自己来轧钢厂的时间不算长,退伍兵的身份虽然硬,可没有人脉,没有关系网。
如果没有这个纠察队队长的身份,自己什么也不是。
郑大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粗糙,指节上有老茧。
当天傍晚,周文斌在食堂吃完饭回办公室的路上碰到了孙干事。
孙干事招手让周文斌过去,说“跟你说个事”,把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周文斌听完之后腰板不自觉地挺了一下,双手在裤缝上搓了一下,说:“孙干事,我明白了,这个正队长,我一定争取。”
孙干事看着周文斌那张带着急切的脸,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句“有数就行”,转身走了。
周文斌站在食堂门口,北风把他的棉袄下摆吹得贴在腿上,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周文斌想着正队长的事,想着转正的事,想着从“临时”变成“正式”之后的日子。
搓了搓手,转身往办公室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腿抬得也高了,一脚踩下去像是要把路面踩出一个印子。
崔大可回到值班室之后关上了门,坐了很久。
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暮色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桌面上。
崔大可想着孙干事说的那些话,从正副队长的安排到农场的差事,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重新嚼了一遍。
最后崔大可把所有的念头都按下去,得出一个结论:自己绝对不能去农场。
必须争到正队长的位置,否则自己很大概率会被安排去农场协助,真要安排去了,自己还不能不去,除非离开纠察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