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扑空的消息传回,金衣卫在外卫大营里开了半宿的会。暗桩们报回来的情报,开始一份接一份地“过期”--今夜报的营盘位置,明夜人家已经北迁了十里;三日前摸清的人马数目,三日后对不上了。有暗桩拼死再探,回电只有一句:突厥大营夜迁无定,烽火传讯,令不出帐,信使绝迹。
烽火传讯。突厥人把信使弃了,改用烽火台接力--一道军令,自王庭点起烽火,百里一台,台台相传,比最快的驿马还快上几分。号角长短为号,篝火明灭为令,口令不出大帐,传令不出骑兵。唐军的细作再神通,总不能把耳朵贴到人家牙帐里去。
颉利打了半辈子仗,到底不是庸手。吃了三个月的亏,他学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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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二,夜。王庭以南一百二十里,神仙灯三号起降场。
所谓起降场,不过是草原上一处背风的洼地,四围用雪墙围了,当中清理出一片空地。今夜轮值的神仙灯正悬在洼地上空,一盏灯,两名观察手,一盏蒙了黑布的灯笼,每隔一炷香朝地面落一次信号。
洼地四周的雪窝子里,伏着沈木和他的一百五十名特战队员。
沈木是玄甲军特战队的统领,人如其名,沉默得像块木头。自打神仙灯夜侦制度化,护卫起降场的差事便落在了特战队头上。这几日狼骑游骑猖獗,已有两处起降场的外围哨被人摸掉,沈木便把队伍撒开,每处起降场伏五十人,雪窝子一趴就是一整夜。
三更天,北面的雪原上,有了动静。
十几个黑点,贴着雪地的褶皱,朝洼地摸过来。走得很刁,专挑雪沟和背光处,一看就是干惯了摸哨营生的好手。
沈木趴在雪窝子里,一动不动,只把右手举起来,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
各组准备。
那队狼骑游哨摸到洼地外缘三百步,忽然停了。领头的是个老斥候,伏在雪里听了半天,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再近五十步,射灯。
他们身上带着火箭。这些天突厥人也琢磨过来了:那灯笼悬在三百步的高空,箭射不着,可灯下的起降场在地上。烧了起降场,那灯就得挪窝。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沈木的右手,落了下来。
雪窝子里,几十张弩同时响起。没有喊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