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洗胃,就立刻转运,同时去污染、留样、上报。别给他们留下‘再观察观察’的口子。这东西在胃里多留一分钟,心肌、肝肾就多遭一分钟罪。”
许嘉音拿起红笔,在样稿上工整改好。
赵铁柱在旁边咧嘴:“师父,俺们县里那帮规培生要是看到这本子,估计得天天背。您这口气,跟在抢救室里骂人一个样。”
“不骂记不住。”
周悬合上样稿,又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鼻梁,“还有,乌头碱那一节,把‘密切观察心律’后面加一句:频发室早、短阵室速,别光盯着抗心律失常药名,先把钾镁查清楚,低了就及时纠正;低镁或者恶性室性心律失常风险高,镁剂别排到最后。药名背得再熟,病人心肌照样不给你面子。”
萧明哲马上在另一份校样上标注:“我回去让编辑同步修改。”
“你亲自看。”
周悬看了他一眼,“别把校对交给只会查错别字的人。医学书错一个字,基层医生可能就少一条命。”
萧明哲把笔帽扣紧:“我今晚重审全稿。”
沈初夏把温水递到周悬嘴边:“行了,今天先到这儿。你说几句话就喘,医生比病人还不听话。”
周悬喝了两口水,摆摆手:“我累了,你们滚回科里去。别在这儿碍眼。”
萧明哲、许嘉音和赵铁柱都站了起来。
“老师,您好好休息。样稿我们按您说的改,三天内再送来给您过最后一遍。”
周悬闭着眼:“别送太厚,我懒得骂第二遍。”
几个人抱着样稿离开,脚步放得很轻。
周柚留在院子里,把电脑合上,又帮沈初夏收拾茶杯和散落的红签。
藤椅旁安静下来。
葡萄叶被风拨动,叶影落在周悬膝上的毛毯上。
他的呼吸比刚才沉了些,手背上的血管在皮肤下凸起。
沈初夏坐到他身边,握住那只发凉的手。
“悬子,书出来了。”
她把声音放低,“你当年的黑皮本子,也算有了归处。”
周悬睁开眼,看了看桌上没带走的那张废前言,又看向院门外新急诊大楼的方向。
“什么归处不归处。”
他停了半拍,“我就是怕我死了以后,这帮小崽子把病人治死了,阎王爷还要来找我加班。”
沈初夏笑出声,把那瓣剥好的橘子塞进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