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
她盼着他解释,盼着他心软,盼着他说一句不是,盼着他心里哪怕有过半分她的位置。
可张向前站在两人中间,神色犹豫、手足无措,短暂的迟疑过后,他终究抬起手,温柔抚上秦香秀的脸颊,语气坚定又冰冷:“香秀,别搭理她,我们走。”
简简单单八个字,彻底碾碎了林美姣最后一丝念想。
那一刻,天塌地陷。
所有的救命之恩、朝夕陪伴、满腔深情、隐忍煎熬,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她拼尽全力护住的人,亲手推开她、舍弃她、彻底选择了别人。极致的寒凉从四肢百骸窜遍全身,心口像是被生生撕碎。
林美姣再也撑不住,积攒了日夜的委屈、痛苦、绝望尽数爆发,站在人潮中央,失声崩溃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不要……向前哥……不要……”
睡梦中的哭声细碎又凄厉,压抑又绝望,穿透了沉沉夜色。
身旁浅眠警醒的翠玲瞬间惊醒,心头猛地一慌,立刻伸手用力摇晃蜷缩的林美姣:“美姣姐!美姣姐你醒醒!怎么了?!”
剧烈的晃动拉回了林美姣的意识。她猛地睁开双眼,骤然从噩梦中挣脱。昏暗的油灯光影里,眼前是熟悉的简陋屋顶,耳边是翠玲焦急担忧的声音。
没有热闹的商场,没有得意的秦香秀,也没有绝情转身的张向前。
只是一场梦。可脸上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滚落,整张枕头早已湿透一片,冰凉的布料贴着脸颊,一如她此刻冰封死寂的心。
心口的窒息感、撕裂般的疼痛,真实得分毫未减。那梦里的绝情、那选择、那偏爱,真实得像是再一次经历了一遍抛弃与背叛。
林美姣大口喘着粗气,眼底空洞荒芜,浑身微微颤抖。
她缓缓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麻木,轻声安抚慌张的翠玲:
“没事……翠玲,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翠玲看着她湿透的枕巾、泛红空洞的眼底,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怕,连忙心疼地侧身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噩梦都是反的,不怕不怕,我陪着你呢。”
温热的怀抱贴过来,暖意浅浅,却暖不透林美姣早已冻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