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收到。】
屏幕关上,林野靠在床头,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大概就是急诊医生在脱下白大褂后,最隐秘也最无可替代的获得感。
前一天夜里顶着被投诉、被问责的巨大压力,在钢丝上走过的每一步险棋,在这一刻化成了两个活生生脱离死线的数字。
手机又响了。
林野接通贴在耳边:“妈。”
“小野啊,醒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和而有些大嗓门的唠叨声。
“知道你今天夜休,特意掐着傍晚才打过来。昨晚夜班忙不忙?早上吃了早饭才睡的吧?”
“吃过了,豆腐脑和油条,昨晚收了两个重病人,都抢救过来了。”
“那就好,救人是积德的事,但你自己也得顾着身体。”
母亲在那头絮絮叨叨。
“前两天给你寄的那箱老家酱牛肉和风干香肠,快递信息显示送到你们小区东门的丰鸟柜了,你赶紧去取出来放冰箱。现在虽然立秋了,白天秋老虎还厉害着呢,别在柜子里闷馊了。”
“知道了,我一会儿出门就去拿。”
“还有啊,你爸前两天在社区老年乒乓球比赛拿了个第二名,高兴得天天跟隔壁王叔吹牛,非让你下周轮休回家尝尝他钓的野生鲫鱼……”
林野靠在窗边,听着母亲零零碎碎地念叨着家里的家长里短。
他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应着。
窗外的斜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柔和,在这一刻,急诊科冰冷的除颤仪、血污和消毒水彻底远去,他只是一个离家在外的普通儿子。
挂了电话,林野进卫生间冲了个温水澡。
换上一身干爽宽松的黑灰色短袖短裤。
他拿起钥匙和环保布袋出了门。
林野先去小区东门取了沉甸甸的冷鲜包裹,随后拐进了小区门口的老五金日杂店,花三块钱买了四个厚实坚韧的黑色防滑橡胶桌脚垫。
买完桌垫,他又踱步走进斜对面的菜市场。
傍晚的菜市场正值打折甩卖,嘈杂热烈。
林野在肉摊前挑了半斤新鲜的肋排,让摊主剁成小块,又在菜摊上挑了一截老冬瓜,抓了一小把鲜嫩的生姜和小葱。
拎着食材回到一楼的一居室,林野把老家寄来的酱牛肉整齐码进冰箱冷藏室。
随后,他走到靠墙的书桌前。
他蹲下身,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