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急诊夜班里最珍贵的喘息缝隙。
清晨七点半。
白班医护端着早餐陆续走进交班室,人声喧闹。
林野将整理好的两沓危重抢救病历和多学科会诊单整齐摆在桌角。
交班室门被推开。
秦海端着他那个泡着浓茶的深褐色不锈钢保温杯,大步走了进来。
老秦身上带着清晨淡淡的草药和剃须皂味道,眼角虽然带着惯常的严厉,但目光在落到红区当班记录上时,明显放缓了几分。
晨会交班。
方锐站得笔直,汇报着夜班三十多位病人的进出流水,以及两名特重病人的关键处置与转科去向。
在座的高年资主治纷纷抬头,投来诧异而赞许的目光。
秦海手里转着保温杯的盖子,低头把厚厚两份危重病历翻到签字页。
三科联合医嘱的签字、胸腔引流的术后记录、生命体征复核数据,条理清晰,没有任何程序漏洞。
“病历写得挺规矩。”
秦海合上病历夹,抬起眼皮扫了林野一眼。
老秦嘴上向来不吐半句肉麻的夸奖,只伸手在林野略显单薄的肩头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手挺稳,没给A组丢人。行了,手续交完,滚回去睡觉。”
“好。”
林野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嘴角漏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早晨八点十五分。
林野和马昊并肩走出更衣室。
迈出急诊科大门,夏末清晨略带闷热的新鲜空气迎面扑来。
“走,老李家豆腐脑,必须吃饱了再睡。”
马昊把双手往裤兜里一插,熟门熟路地拐进医院后街的便民早市。
两碗浇了浓卤汁、撒着榨菜碎的热豆腐脑端上桌,旁边是一筐刚出锅的金黄油条与两杯冰豆浆。
“呼……”
一口滚烫滑嫩的豆腐脑咽下喉咙,温热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马昊舒服得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塌在塑料椅背上。
“活过来了……真他娘的活过来了。”
马昊抓起一根油条撕成两半,浸在汤汁里。
“昨天后半夜我接了三个酒精中毒的,吐了我一裤腿,回去还得手洗衣服。我那破出租屋的二手洗衣机昨晚彻底罢工了,脱水的时候震得跟地震似的,房东死活不肯掏钱换新的。”
“我屋里有空盆,嫌手洗麻烦拿过来泡着。”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