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清此言一出,云锦也微微怔了一下。
她早前给云鹤亭下过绝子药,自然知道他不可能再有儿子。可楚婉清的话提醒了她,云鹤亭明明知道云朗不是他的亲儿子,却从未逼着柳知雪再为他生个儿子。
以他这种处处算计、事事留一手的性子,这太不合理了。
她忽然想起云鹤亭书房暗室里藏着的那张房契。那是十六年前置办的,位置在城东槐树巷,连常管事那样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人都不知道。
一个男人,若没有天大的秘密,怎么会瞒着自己的心腹,在外头偷偷置办一处宅子?
云锦想了想,对楚婉清道:“母亲别多想了。这事,回头我让阿衍帮忙查一查。若他真在外头还藏了什么人,总有痕迹可寻。”
楚婉清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儿子。这些年,我对他早已不抱任何指望。如今只等着时机一到,与他和离,从此后与他再无瓜葛。”
云锦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母亲再忍忍,一个多月而已。”
楚婉清突然低声问道:“那些银子……”
云锦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银车里的银子已经被阿衍的人换走了,让他先帮咱们收着。至于那些银票,女儿都帮您藏起来了,一分也不会便宜了那帮狼心狗肺的人。”
楚婉清这才放心下来:“那就好。”
云锦忽然笑道:“母亲,这会儿老太太和我那位好父亲,估计正为银子的事头疼呢。”
这事儿还真被云锦料到了。
“云朗”的丧事办完了,屋里白幡撤了,可结账的人也来了。
棺木钱、寿衣钱、纸扎钱、白烛香烛、流水席面、给送葬人的封子钱,零零总总加起来近两千两。
云绣头回管家,事事都挑最好的来,根本不管府上还剩多少银子。
账房把礼金算了又算,离两千两差了一大截。
云鹤亭怕丢人,又不能不发,只得让账房把能抵的都抵了,又翻出当年楚婉清送他的一方端砚,悄悄拿去典了,才勉强把钱凑齐。
送走了要账的,云老太太盘腿坐在暖阁里,越想越气:“看看你这媳妇,那可是四百万两,说给就给,如今好了,朗哥儿也没救回来,银子也没了。要我说,那云锦就是个丧门星。自打她回来,咱们云家就没消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