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秋棠已经换好衣服。
她的打扮更加简单。
荆钗布裙,外面罩着一件深褐色斗篷。眉毛也被她故意画粗了些,眼角点上一颗黑痣。
她对着铜镜看了几眼,转身望向沈令仪。
“姐姐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沈令仪隔着灰纱看她。
“你呢?”
“我想去。”
宁秋棠回答得很干脆。
“以前庆王府那些人,总觉得自己能够跟着姜渊一步登天。”
“谁家得了什么官,谁又升了爵位,都恨不得摆上三天流水席,让整个洛安都知道。”
“今日事情终于有了结果。”
“我想亲眼看看。”
沈令仪沉默片刻。
她知道宁秋棠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她们同样是庆王府的人。
一个是续弦王妃。
一个是庆王侧妃。
按照以往处置谋逆大案的规矩,她们此刻也应该戴着镣铐,等候送往教坊司。
两人如今能够坐在逍遥王府,穿着干净衣裙,还有侍女服侍梳妆,全因吴良当初将她们留了下来。
午门外即将发生的一切,本该也是她们的命运。
“走吧。”
沈令仪缓缓站起身。
“去看一眼也好。”
宁秋棠挽住她的手臂。
宁秋棠让人从王府名下的车马行调来一辆普通青篷马车,又挑选八名王府护卫换上便装,分别混在马车周围。
青篷马车从侧门离开王府。
沿途所见,全是赶往午门的人。
路边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汉拄着拐杖,走得满头大汗,仍旧不停催促身旁儿子。
“快些。”
“再晚便挤不进去了。”
旁边妇人忍不住问道:“老丈,您年纪这么大,何必赶过去看这种血腥场面?”
老汉听到这句话,满是皱纹的脸忽然变得狰狞。
“原左都御史卢敬堂那个狗官,为了讨好姜渊,把弹劾庆王的御史全都抓了。”
“我大儿子只是给御史送过几次饭,便被他们说成同党,活活打死在牢里。”
“今日卢敬堂要被砍头。”
“老头子爬也得爬过去!”
“我要亲眼看着他死!”
老汉用力敲了敲拐杖,继续往前走。
妇人不再劝说。
沈令仪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声音,心里愈发沉重。
宁秋棠轻轻握住她的手。
“姐姐。”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