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走到青篷马车旁,抬手用马鞭的鞭梢挑起车帘一角,侧头朝里面扫了一眼,正对上宛婠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
小兔子哭过了。
谢令的目光倏地一沉,唇边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没说话,只将车帘轻轻放下,然后转过身,看向三皇子。
那眼神和方才截然不同了。
若说之前还是猫逗老鼠似的戏谑,此刻便像是被触了逆鳞,连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三殿下。”
谢令朝他走了两步,马鞭在手里转了一圈,嗓音低沉,“本世子不管你跟国师有什么恩怨,但你刚才,是不是想动我的人?”
这话问得极轻,轻得像是随口一句闲谈。
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句“我的人”里蕴含的分量。
三皇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一个容与,他还可以用皇子的身份压上一压;可谢令不一样。
镇北王手里握着实打实的兵权,谢令自己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满京城谁不知道惹了他是什么下场?
“谢令,你休要胡搅蛮缠。”
三皇子强撑着气势,声音却已经虚了半截,“本殿不过路过,与国师说几句话,何时动过你的人?”
“那就好。”
谢令点点头,像是接受了他的说辞,然后侧过身,懒懒地抬起马鞭,朝巷子出口的方向一指,“天色渐暗,三殿下还是快些回宫吧,仔细路滑。”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三皇子气得脸都青了,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场面僵持了几息。
最终,三皇子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今日之事,本殿记下了。”
说完他翻身上马,狠狠一甩马鞭,带着人灰溜溜地撤了。
马蹄声渐远,巷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夜风卷着几片枯叶从墙角掠过,发出沙沙的响。
谢令站在原地,等那队人马彻底消失不见,才转身走回马车旁。
他看了一眼站在车前的容与,又看了一眼垂着头的车夫,最后把目光落在那道素色车帘上。
“出来吧。”他低声说。
车帘动了动,宛婠慢吞吞地探出身来。
她脸上的泪已经擦干了,只是鼻尖还红着,眼尾也湿漉漉的,像被雨打过的海棠。
谢令见了,只觉心口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扎了一下